“行。”徐芷柔说,“拿到以后,您来工坊看,我给您泡茶。”
沈桥笑了一下,牙齿缺了一颗,笑起来倒不难看。
“爽快。比你妈爽快。”
他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展开放到桌上。
“证词我早写好了,从周说要见面谈,我就等着你来。”
纸上字不多,半页,写得工整,末尾签了名,按了手印。
沈从周把纸收起来,装进文件袋。
宋止戈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沈叔,大伯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沈桥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他现在压力大不大。”
沈桥把茶杯盖拧上,靠到椅背上。
“大。他三儿子上个月从南边回来了,带着律师,说要分家产。老大气得住了三天院。”
沈从周和徐芷柔对视了一眼。
沈桥继续说:“老大这人,硬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自己人拆台。外头来的他扛得住,自己儿子反了,他受不了。”
徐芷柔把这些话记下了。
出了茶馆,三个人在车边站了一会儿。天阴着,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隔壁饭馆的油烟味。
沈从周点了根烟——这回真点了。
“三儿子回来争产,大伯那边顾不过来,这时候我们递东西过去,他没精力跟我们耗。”
徐芷柔说:“不急。”
沈从周看她。
“再等。让他再焦一阵子。”
她把外套拉链拉上。
“人在着急的时候,你给他递台阶,他才肯下。不急的时候递,他觉得你在施舍。”
宋止戈把车门拉开,让她先上。
沈从周抽完半根烟,掐了,上了驾驶座。
车开出巷子,并入主路。
宋止戈在后座把文件袋翻了翻,问:“林律师那边,证词送过去,还差什么?”
“差一步。”徐芷柔靠着车窗,“要一个能跟大伯搭上话的中间人。不能是从周,他是旁支,大伯防着。不能是二房,那边已经撕破脸了。”
沈从周从后视镜里看她:“那找谁?”
“方师傅。”
车里安静了两秒。
沈从周说:“做木匠那个方师傅?”
“他给沈家做过家具,八十年代的事,大伯那批红木桌椅就是他的手艺。”
沈从周把烟蒂扔进车门边的烟灰缸,说:“你怎么知道的?”
“方师傅上次来看织机,手上有红木粉的旧痕,我问了一句,他说早年给城东沈家打过一套八仙桌。”
宋止戈在后面没出声,但翻文件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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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周半天才说:“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