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中指搭上去,力道压到五分,往左——
过了。
九根线,三组,左旋绞经,一气呵成。收口处紧贴着,纹路完整,没有一丝松动。
徐芷柔把手收回来,放在膝上。
她没看沈德厚,看着那九根线。
屋里安静了很久。
沈德厚靠回椅背上。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头在敲,一下,两下,第三下停了。
“谁教你的?”
“没人教。”
“没人教,你怎么会左旋。”
徐芷柔转过头看他。“我妈的织机还在。一百二十年的老机子,什么都记得。”
沈德厚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盯着徐芷柔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在找什么。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苏兰走的时候,十六岁,左旋绞经只能走两组。”
徐芷柔没接话。
沈德厚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你比她强。”
他站起来了。六十八岁的人,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他走到屋子角落一个柜子前面,弯腰,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
灰色的,旧了,边上磨得起毛。
他把布包放到桌上,推到徐芷柔面前。
“拿走。”
徐芷柔看着那个布包,没马上伸手。
“条件呢?”
“上次说的那些,不变。不转让,不出售,书面承诺给我一份。”沈德厚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她,“还有一条。”
“您说。”
“每年清明,你来一趟,让我看看布。”
徐芷柔愣了一下。
沈德厚转过身去,走回太师椅坐下。
“走吧。”
出了院子,沈从周的手又在抖。他开了车门,坐进去,两手放在方向盘上,缓了好几秒。
“他就这么给了?”
徐芷柔把布包放在膝上,手掌覆在上面。
“给了。”
“我以为至少还得磨两天。”
“他看见左旋绞经的时候就决定了。后面那些话是给自己找台阶。”
沈从周动车子,开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