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风人把脸别开,再不看他。
老周记下沈卫东三个字,又问清时间和工具来源,满满写了两页。
签字画押时,矮个子手抖得握不住笔。
小张把两人带走,院里只剩老周,沈从周,徐芷柔和宋止戈。
老周合上笔录本,“沈卫东在市里有职务,你们真要告他,后头会有麻烦。”
徐芷柔点头,“我知道。”
老周离开后,沈从周坐到石凳上擦汗,“芷柔,沈卫东上头有人,上次消防那份文件,普通干事批不下来。”
徐芷柔把废稿收回抽屉,重新落锁,“谁?”
沈从周想了想,“姓程,位置我还没摸清。”
宋止戈从西厢房里出来,把凉茶递给她,“铁盒里的分赃协议牵着陈茂荣和沈建国,区里兜不住,市里也未必兜得住。”
徐芷柔接过杯子,看了他一眼。
宋止戈继续道:“阵图涉及传统织造技术,我导师认识省城文物局的人,以文物保护名义递上去,沈卫东和那个姓程的手伸不到那里。”
沈从周立刻站起,“这条路稳,我先去跟大伯透个底。”
徐芷柔没有拦他。
铁盒一旦递上去,当年的旧账就会翻出来,沈建国和陈茂荣逃不了,沈德厚也得知道真相。
沈从周走到东厢房前,又回头道:“沈卫东今天怕是会来。”
他话刚落,巷口便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吉普停下,沈卫东攥着公文包进院,身后还跟着两个便装男人。
他先扫过院子,见石凳空了,脸色立刻沉下去。
“人呢?”
沈从周挡在前面,“派出所带走了。”
沈卫东盯着他,“你报的警?”
“入室盗窃,当然报警。”
沈卫东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硬撑着官腔,“那是我让人来取沈家的东西,家族内部事务,轮不到外人插手。”
徐芷柔从西厢房门口走出来,“沈干事,半夜派人撬我抽屉,街道办和派出所已经做了笔录,你现在来认人?”
沈卫东眼皮一跳,“什么笔录?”
“你的跟班交代了姓名,职务,价钱,白纸黑字,签名画押。”
沈卫东往后退了半步,身后两个便装男人互看一眼,谁也没上前。
老周从院门口折回来,手里还拿着那本笔录。
“沈干事,你来得正好,笔录里提到你的名字,配合核实一下。”
沈卫东脸皮抽动,“我忙,改天。”
老周翻开本子,“不用久留,姓名,职务,联系方式,登记完就走。”
沈卫东站在原地,进退都失了体面。
不签,等于心虚。
签了,名字就落进案卷。
他咬牙写下名字,转身往外走,到了院门口才丢下一句。
“徐芷柔,港商那单子你交不出来,别怪我没提醒。”
吉普车很快驶远,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新织机在徐芷柔脑子里冷哼,“签了名就跑,心虚到脚底板,他现在肯定想着怎么把派出所那份笔录抹掉。”
徐芷柔回到西厢房,把门关上。
宋止戈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