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霜在宋明棠的示意下,直接将她撵走了。
小院安静下来。
宋明棠又拿来药箱,给庾书晏抹药:“看不出来,你还有受虐的倾向。”
萧临霜殷勤地倒了杯温茶递给庾书晏后,不高兴道:“宋姐姐,你别说她了,她都受伤了。”
庾书晏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地望着门口说道:“不是我有受虐的倾向。”
“是……”
庾书晏缓了半晌才接着道:“不让他打这一巴掌,心里总是时不时会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的家人。”
“有了这一巴掌,以后就不会再这样想了。”
“怎么,没有这一巴掌,就你大哥今日做的那些事,你父亲、母亲今日说的那些话,还不够你痛心?”宋明棠没好气道。
萧临霜本来想劝她少说两句,可又觉得她说得很对,便点点头,附和道:“宋姐姐说得对,庾姐姐你以后断不可心软原谅了他们。”
“放心吧,不会了。”庾书晏轻声道。
过一会儿,她又自嘲地勾一勾嘴角,说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怎么会?”萧临霜抢着答道,“庾姐姐你又会看病,又会抓药,还会做好多药膳,熬好多的药汤,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庾姐姐了。”
“谁要说你没用,我非打断他们的狗腿不可!”
又握着拳,用力地挥了一下,哼道:“要不是他们是庾姐姐的父亲、母亲,打了他们,就要落个不孝的名头,我早打断了他们的腿!”
庾书晏感激地握了握她的手后,等着宋明棠的回答。
宋明棠问道:“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先听真话吧。”庾书晏说道。
“真话呀……”宋明棠斟酌了一会儿,才缓声说道,“你知道的,我十二岁上,便没了娘。”
“我爹那个人,从来就不着调,我娘还在时,他只会唯我娘的命是从。”
“我娘没了,他一下缺了主心骨,人也跟着垮了。”
“没办法,我只能靠自己撑着宋氏药铺。”
“我爹呢,他就从唯我娘的命是从,变成了唯我的命是从。”
“所以……”
宋明棠顿了一下:“如果我爹这样对我,我肯定是将他打一顿,好让他醒醒脑子。”
“你与我不同。”
“我无法评说你今日的处置是有用,还是没用。”
“但我能看得出来。”
“从前你的家人对你应该是不错的。”
“因为这些不错的关系,让你没办法与他们是是是,非是非,我是理解的。”
“你选择挨那一耳光来断掉你心里那一份不舍,我也能够理解。”
“总而言之,仅凭今日的事,是没法评论你到底有用还是没用的。”
“但若是从医术或者说对医术的追求上来说,这天下就没有比你有用的人了。”
“而从朋友的角度来说,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有用还是没用,我们肯定都是支持你的。”
“只是……”
“下次还是换一个方式吧。”
“伤在你身,痛在我和临霜妹妹的心呀。”
萧临霜连连点头。
庾书晏垂下眼,遮去眼底瞬间涌上来的泪水。
宋明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爹不知道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休息一下,我去做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