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又说起康王入京一事。
“他倒是有魄力,当断则断。只是,此事不只是失去几条臂膀那么简单,他失去的是人心。”
人心这东西,一旦散了,就很难再聚集起来。
康王为自保,选择将下属推出去挡祸,此事传回封地,还有何人敢给康王效力?
先不说失了人心的事情,只说抓的那几人,全都是康王的臂膀。
其中一名幕僚,心思诡谲,屡出奇招,在康王还未去封地之前,给隆武帝下了不少绊子。
若非隆武帝占着嫡长,又有赵承凛这个简在帝心的兄弟帮衬,这大雍的江山最后落在谁身上,可真可不好说。
他们这一次的目标,也不是康王,而是剪除他的党羽,肃清朝堂上污糟的氛围。
两兄弟又说起兵部失窃一事。
连射弓弩的制造图纸自然没有失窃。被人盗走的,不过是张盗版图纸罢了。造假的图纸和真正的图纸也就外观相像,内里却差着十万八千里。若有人按照假图纸造连射弓弩,匠人不死也伤。
“假图纸确实被康王所盗,但如今在瑞王之手。”
“这一次,连瑞王一起动?”
“正是如此。岳将军年已老迈,不如召到京城养老。东南沿海诸事,不能再让岳家掌控。”
岳家也就是瑞王的外家。
岳家以抗倭的军功起家,这些年岳家父子一直在东南沿海坐镇。
不敢说他们全无功劳,但朝廷的拨款一年比一年多,倭患不仅没平息,反而一年比一年严重。
且岳家为“胁迫”隆武帝立外孙赵莘为嗣子,有不听圣令之嫌。
他们话也说得好听,一会儿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会儿说,海边浪大风急,政令不能及时传达。
其中的骄矜之意,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隆武帝也确实忍耐瑞王许久,如今既要动他们,那就给个狠的。
赵承凛在宫内喝了一盏茶就出宫了。
出宫之后径直去了兵部。
因为连射弓弩失窃,兵部官员惶惶不可终日,唯恐枷锁上身,祸及妻儿。
一看到赵承凛登门,他们全都乖觉地跪在地上。
“王爷,此事当真和咱们无关。”
“咱们手无缚鸡之力,家贫无甚余财,图纸失窃一事,咱们真真无辜。”
赵承凛说:“诸位大人请起。我知诸位大人清白,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一点疏忽。陛下将此事交予本王,本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烦请诸位大人先去前厅等候,稍后会让人一一盘查。不是信不过诸位大人,只是只有排除各位大人的嫌疑,大人们才可理直气壮地对说闲话的人予以反击。”
诸位大人忙点头:“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王爷尽快让人查便是。”
“速速查完也好,万不可耽搁了衙门的差事。”
大人们都接受排查去了,这厢赵承凛走到存放图纸的公房。
他在房间内转了一圈,伸手拿起公房内的卷宗翻看。
他动作不急不徐,一上午时间,就翻阅了两卷卷宗。
这模样,不像是来查案的,倒像是来查账的。
门外不时有人来窥探,又怕冒犯了他,匆匆将脑袋缩回去。
到了正午时分,所有官员基本排查完毕。
他们暂时都被排除了嫌疑,一个个如死里逃生,看见赵承凛直呼“王爷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