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珩坐在屋顶的瓦片上,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头颅深处的痛楚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掌心因用力而渗出的冷汗。
那画面太过逼真。
白衣金甲,长枪滴血。
战神大人。
他喉结上下滚动,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这已经是第三个夜晚了。
自从鬼域回来,那些破碎的画面便频繁地侵入他的脑海,每一次闪回,都伴随着经脉逆冲的剧痛。
他没有告诉苏绾。
白天的时候,他依旧像往常一样陪在苏绾身边。
苏景行拿来各种秘境地形图,铺满了石桌,夜珩便坐在一旁,用手指点出图中何处暗藏杀阵。
他拿剑的手稳得出奇,连苏绾都没有看出半点异样。
苏绾在书房里整理丹药,他便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他不说话,只用那双深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苏绾偶尔回头,总能对上他沉静的目光。
他表现得太过正常,正常到苏绾以为他的伤势已经痊愈。
可一到夜里,煞气便会如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只能用冰冷的剑柄用力抵住胸口,强行压制那股几近吞噬心智的暴虐力量。
第三天深夜。
苏绾推开炼丹房的门,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
她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客房走去。
门虚掩着,并未上拴。
苏绾伸手推门进去,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夜珩蜷缩在床榻边缘,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仿佛随时都会坠落。
他紧紧攥着床沿的木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深陷其中。
床沿的木板竟被他生生咬碎,木屑混着血肉扎进了他的唇瓣与牙龈。
鲜血顺着他冷硬的下颌淌下,一滴滴砸在青砖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花朵。
他周身煞气翻滚,将头顶的床幔都绞得粉碎。
苏绾把药碗重重地搁在木桌上。
瓷碗与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刺响。
她拖过一把椅子,径直拉到床边坐下,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夜珩。”
苏绾喊他的名字,伸手去掰他的下巴。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牙关咬得死死的。
苏绾眉心一蹙,指尖用力捏住他的两颊,强行迫使他松口。
几片带血的木屑从他口中掉落。
夜珩剧烈地喘着粗气,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全是散乱的红光,找不到一丝焦距。
苏绾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万灵归位,静心骨开。
柔和的白光自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眉心。
夜珩喉间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攥住苏绾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苏绾只觉得腕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没有挣脱,反而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盖住他冰冷的手背。
“我在。”
苏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