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炎撕破死寂。雷火长鞭卷起一团刺目的光晕,重重抽在迎面刮来的九幽罡风上。
气浪翻滚,苏绾手腕处的红带被风拉扯得笔直。
前方那片灰暗的虚空裂隙中,风声不再是寻常的呼啸,倒像是无数把钝刀在生铁上反覆刮蹭,刺耳的锐音直逼耳膜。
苏绾足尖点在深灰色的浮石上,身前那层莹白的骨域光幕被风刃撞击,泛起层层水波般的涟漪。
“这风不对劲。”她收回长鞭,指骨被震得微微麻。
夜珩紧走半步,与她并肩而立。他没有去碰那根绷紧的带,只是将左手覆上她的手背。
暗金色的流光顺着他掌心涌出,毫无阻碍地融进那片纯白的光幕里。
摇摇欲坠的骨域瞬间稳固,连带着刺耳的刮蹭声也弱了下去。
苏绾偏头看他。
夜珩眼帘低垂,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说好了听你的话。”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乖顺,“我只送灵力,不出剑。”
苏绾将手翻转过来,反握住他微凉的指节。
“算你识相。”
身后的浮石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无心撑开那把破损的铁骨伞,伞面在罡风中出沉闷的扑簌声。
“大小姐,这风里带着死气。”无心抬头看着四周无边无际的昏暗,“天道那个老东西,怕是把这几百年吃进去的骨头渣子都吐出来拦路了。”
话音刚落,罡风深处亮点幽光。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不过几息之间,那些幽光便连成了一片暗金色的星海。
苏绾眯起眼睛。
那不是星光。
是一双双没有瞳孔的暗金眼睛。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无数道灰白色的身影从裂隙深处爬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各色破烂的道袍,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法器,唯独那张脸上平滑如镜,连五官的轮廓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是三百年前万剑门失踪的剑修。”苏景行倒吸一口凉气,长枪在身侧挽出一个枪花,“还有凌霄宗的旧部。他们的神魂被抽干了,连轮回都入不了。”
夜珩握着黑剑的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
他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几具躯壳。
那是曾经追随他征战魔域的副将,如今却成了天道手里的一群行尸走肉。
“它在挑衅。”夜珩声音冷得掉渣,暗金色的眸底翻涌着杀意。
苏绾手腕微动,那根红带扯了扯他的衣袖。
“别中计。”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无脸傀儡,“它们身上有古怪。”
无心将铁骨伞往地上一顿,伞骨撑开一道暗红色的结界。
“鬼域众将听令。”无心狭长的眼眸里泛起血光,“布九幽锁魂阵。把这些孤魂野鬼,都给本座拘回地府去。”
三千鬼修齐齐应声,浓郁的鬼气化作无数条黑色锁链,迎着那群傀儡绞杀过去。
苏景行提着长枪,带着苏家死士护在侧翼。
兵刃相接的闷响在虚空中接连传出。
那些傀儡不知疼痛,哪怕被长枪捅穿了胸膛,依然挥舞着残破的法器往前扑咬。
夜珩终于按捺不住。
黑剑出鞘,带起一道半月形的暗金剑芒,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傀儡拦腰斩断。
没有鲜血飞溅。
傀儡断裂的躯干里,散开一团浓郁的灰绿色雾气。
雾气遇风即散,朝着四周蔓延。
一名鬼修吸入了一口雾气,身上的护体鬼气瞬间溃散,整个人惨叫着化作一滩脓水。
“退。”苏绾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