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闷的心跳声穿透混沌光门,在空旷的废墟之上荡开,敲击着周遭残存的青铜碎砖。
紧闭的光门表面符文流转加快,门框上的混沌之气向两侧退散,刺目的白光从缝隙里倾泻出来,将周遭的虚空乱流尽数排开。
光芒散去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门后缓步走入废墟。
来人不再是先前那副平庸老者的伪装,而是换了一副年轻俊美的皮相,眉眼间透着俯瞰众生的冷漠。
他身上的衣袍并非寻常布料,而是由纯粹的法则丝线编织而成,每走一步都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踏出光门的那一个步子落下,周遭原本躁动的风声彻底沉寂下来,整个三界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远在万里之外的鬼域废墟上,无心捂着绞痛的胸口单膝跪倒在碎石堆里,苏景行将长枪深深扎进泥土才勉强稳住身形。
苍抬起手腕,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无形的威压如同一座倒悬的山岳,直直砸向站在废墟中央的两人。
夜珩的脊背被这股力量压得向下弯折了寸许,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苏绾的膝盖也跟着一软,她反手攥住夜珩的手臂,借着他身体的力量稳住重心,两人在令人窒息的重压下硬生生站直了脊梁。
“见着本座,为何不跪。”
苍的声音从高处飘落,语调平缓,没有丝毫起伏。
“你的膝盖骨倒是软得很,可惜我苏家人天生骨头硬,学不会这等摇尾乞怜的做派。”
苏绾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仰起脸迎上那道居高临下的视线。
“伶牙俐齿,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苍收回手,宽大的广袖在风中微微摆动。
“长得人模狗样,干的尽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苏绾冷笑出声,琉璃长枪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你以为毁了一具投影,便能与天地抗衡。”
苍的目光落在夜珩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物件的挑剔。
“天地若是不公,我便劈了这天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主宰。”
夜珩将苏绾挡在身侧,黑剑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本座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选了这条死路。”
苍的指尖在虚空中拨弄了两下,那股压在两人头顶的威压再次加重了几分。
苏绾体内的琉璃圣骨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青莲生机在威压下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堪堪护住两人的心脉。
夜珩的黑金战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但他始终没有挪动脚步,将苏绾牢牢护在身后。
“你除了会用这等下作手段压人,还有什么真本事。”
苏绾咬着牙将长枪抵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对付你们,何须本座动用真本事。”
苍俯视着他们,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这偷来的神位,坐着怕是不安稳吧。”
苏绾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痛处,看着那张俊美面容上闪过的一丝裂痕。
“窃取青莲生机,奴役三界众生,你这天道当得真是让人恶心。”
她继续用言语刺激着对方,试图在对方的情绪波动中寻找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