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珩手中的太阿剑裹挟着焚尽万物的黑莲业火直劈而下,剑锋切开虚空,出令人牙酸的裂帛声,那颗灰白色的枯木核在业火的舔舐下,甚至来不及出一声完整的哀鸣便被从中剖开。
剑气余威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将残壳碾成齑粉,暗金色的神血还未滴落,便被灼热的高温蒸成虚无。
苍那盘踞在三界头顶数万年的最后一缕神念,在火海中疯狂扭曲挣扎,出令人头皮麻的碎裂声,最终连同那份虚伪的神性,一同被烧得干干净净。
苏绾靠在夜珩温热的胸膛上,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抬起手腕,指尖点向那片被业火彻底净化的虚空。
她体内的混沌青莲虚影再次绽放,将那些被天道强行剥夺并囤积的金色气运尽数托起,顺着被撕裂的天穹裂隙倾泻而下。
金色的灵雨穿透了九重天的阴霾,带着厚重的远古生机洒向苍灵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干涸数十年的河床在雨水触及的刹那,重新翻涌出清冽的水波,枯黄的山脉以肉眼可见的度重新披上苍翠的新绿。
鬼域常年不见天日的阴云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那道折磨了鬼修三百年的暗金裂隙,在青莲生机的抚慰下缓缓闭合,久违的纯粹月华洒落大地。
苏景行用长枪撑着满是血污的身体站直,他仰起头,任由金色的雨滴砸在脸上,经脉里枯竭的灵力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重新充盈。
他转头看向身侧同样满身狼狈的鬼王,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沙哑。
“这天算是彻底捅破了,你那破地方的裂缝也该补上了吧。”
无心将指骨上沾染的血迹随意在衣摆上擦去,他抬头看着那片再也没有金色巨眼盘踞的干净天空,唇角挑起一抹散漫不羁的笑意。
“托你妹妹的福,本座终于不用天天守着那个漏风的坑洞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在灵雨中重获新生的鬼修,将腰间的鬼王令解下来抛在半空。
“传本座的令,鬼域所有将士就地休整,今日我们不必再躲避任何天罚。”
凌霄峰下,那些幸存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从废墟中爬起,他们下意识地缩起脖子,想要躲避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却现那股压在他们脊梁骨上数万年的重量已经彻底消失了。
万剑门的长老颤抖着伸出手接住一滴灵雨,老泪纵横地跪倒在泥泞之中。
“天道……死了,我们终于不用再做任人宰割的牲畜了。”
一名浑身是伤的散修跌跌撞撞地跑到长老身边,用力抹去脸上的雨水与泥污。
“长老您看这天,那只一直盯着我们的眼睛真的不见了,我们是不是以后想修什么道都可以自己做主了。”
长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头颅深深埋在泥土里,用最虔诚的姿态向着九重天外的方向叩。
夜珩将太阿剑随手掷入旁边的青铜废墟,剑刃没入石砖,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收拢双臂将苏绾打横抱起,宽大的玄色披风顺势裹住她单薄的身体,将所有试图探究的视线尽数挡在外面。
苏绾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琉璃圣骨在负荷运转后陷入了深度的沉寂,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
她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天穹上渐渐愈合的裂缝,确认那股毁灭的气息没有卷土重来,这才将脸埋进夜珩温暖的颈窝。
“这下是真的赢了,你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夜珩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他低下头,用侧脸贴着她冰凉的额头,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我只要你活着,别的我全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