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最后一个小时,应该都没什么人来。
但早上不明所以、看人多跟着买票进来的情况就像是一个预告,哪怕闭馆前的一个小时,依旧还有人在排队。
清水祈隐约观察到,好像有不少年轻人都在拍照,以及刷各种社交软件……大约是谁给她做了什么宣传?还是说,这边产生了什么新的相关话题?
她这时已经有些疲惫了,但兴奋因子就像是夏末蝉鸣一样吵闹,不断刺激着她的大脑继续去接受新的“挑战”,催促着她向前走。
不管怎么说……好像还可以坚持一会儿。
做完之后再休息吧。
清水祈如此想着,辞谢了常驻讲解员的换班好意,也没有让摄影师撤掉门口的宣传提示,而是继续坚持了下去。
等送走最后一批参观者之后,此时馆内已然一片安静。
双方在这片寂静中,心照不宣地微微鞠了一躬,作为最后的落幕。
入口处被拉上了禁止进入的阻挡线,灯光也关了一部分,片刻之后,又亮起。
摄影师没有停止拍摄。
主办方的策划人员,负责教导他们的讲解员,美术馆的经理……以及剩下两个被选中的高中生讲解员,和其他相关人员,二十几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边走边为她鼓掌。
“今天的活动很顺利……多亏了清水小姐。”
“清水小姐表现得真令人惊讶呢,完全不像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
“难怪能写出那份新闻稿,要我说这就是英雄出少年,不论出身……”
“……”
一大堆恭维的话中,清水祈敏锐地捕捉了几个关键词。
有人捧了一大束玫瑰花递给她。
她有些费劲的抱着,脸上仍然挂着感激而谦逊的温柔笑容,若无其事道:“这还得多谢各位……”
一番客气话说完,又是摄影又是拍照,好不容易结束了最后的流程,装饰的灯光才算真正的暗了下来,只有展品柜边亮着提醒灯光。
等真正出馆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黑了。
她婉拒主办方的人送他一程的邀请,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十点了。
想起午休时宇内前辈说过的话,她皱了皱眉,正要发个信息道歉,面前忽然多出一道影子。
宇内天满套了件看着就很暖和的黑色立领夹克外套,微卷的黑色中发有些凌乱。他一手拿着热饮,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袋子,有球形物体突出,都伸了出来,但只有一点点。
反正清水祈捧着花是够不着的。
还是大学生的二十一岁青年望着自己满满当当的手,有些蒙,似乎不知道要给出哪一个。
转头一看,娇小的女孩子抱着能把下巴埋进去的花束,两只手都有了放的位置。
宇内天满:“……那个,里面是我高中用过的排球,可能有些旧了。还有一张明信片,送给你朋友的,不过其实也没写什么。”
他像是个脾气很好又尽职尽责的推销员,提着袋子的那只手微微抬起,温声解释之后,又放下,抬起另一只手虚虚笼着的热饮。
正要开口,却一下子卡了词。
清水祈的目光却无意停留在那只放在热饮杯壁的手上。
大约是骨架的原因,他的手相对于其他排球主攻手来说,明显要小了很多。
她一下子想起来,隔壁家的橘发少年也曾随口说过,手太小抓不住排球的苦恼……好像就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
明明也才一个多月没见。
少女抱着花束的手微微用力收紧,彩色的塑料包装纸发出咔咔嚓嚓的响声,让她下意识松开。
清水祈恍然地眨了眨眼,干脆地将花往右肩倾斜,单手一把握住花束中间的枝干后,左手伸出,接过了青年手中的袋子。
被香槟玫瑰花束簇拥着的少女微微仰头,笑容很轻松:“谢谢你,宇内前辈。”
宇内天满捏紧了手心的热饮,空出来的手插上吸管,一边伸手一边开口:“说起来,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话音刚落。
“——祈。”
阴影中不知何时走出一个黑金渐变短发的少年,自然而然地递过一杯热摩卡放在少女手心。
“妈妈让我来接你。”
他将臂弯的衣服搭在女孩子的小臂,顺手接过她拿着的花束和提着的大帆布包。
清水祈有些意外:“……你一个人吗,研磨?”
帆布包里装了化妆包和便当盒,有点沉,捧着花的少年亲近地小声抱怨:“我一个人你不放心吗?——好沉哦,你怎么拿着这么多东西站在风口。”
孤爪研磨话音刚落,若有所感地抬起眸子,望向黑发青年,没有开口。
清水祈连忙解释:“这是宇内天满前辈……”
孤爪研磨显然也听说过:“那个乌野的小巨人?”
他盯着黑发青年的脸,望着对方仍然下意识微伸出的手,神情有些恹恹:“不好意思,我现在腾不出手,拿不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