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偏殿离开后,鸣枝一路上都有些心事重重。
尽管自己并不想掺和这个什么地现阵,但落在旁人眼中,瞧着就像是奔着当魔都统领去的。
而且还是想借炽阳的东风不劳而获,说不定以为她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除了明白真相的老叔知道他俩是为了应付契约,其他魔族很难不多想。
哪怕最后推辞不受,别人大概也觉得她此举必有图谋。
断云的话音言犹在耳,那语气令鸣枝胸口隐隐沉郁。
心里竟莫名地有点难受。
她的确对闯阵一窍不通,进去之后肯定什么都得靠炽阳。
鸣枝自知不是一个很会临机应变的人,恐怕连抱大腿也能抱得笨手笨脚。
她不说话,走在一旁的炽阳倒几次想开口,因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又全给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晓她在顾虑什么。
只当鸣枝是还在害怕入阵的事。
炽阳:“老叔。”
花厅外高挑的人偶端着托盘朝二人微一欠身。
引千锋抬了抬下巴问:“已经通知到了?”
炽阳应了一句:“通知到了。”
他笑着摊手:“刚刚说完,他们只怕还有得吵,我就先溜了。”
而慢他半步的小姑娘犹在边上一语不发地沉默着,那模样颇为神不守舍。
猝不及防被塞了这一堆焦头烂额的事,她显然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处理。
引千锋想来便萌生出些许同情,于是对着鸣枝尤其好脾气地开口:“接下来的几天会给整个空间张开结界,毕竟地现阵降临之日高手几乎都进去了,守备空虚,虽然通常心怀不轨之徒也怕被法阵牵连,不过总归是有备无患。”
他温和道:“你就好好在屋里休息,养足精神。”
“秘境中长着外面采不到的奇花异石,飞禽走兽,他们每年都大包小包连吃带拿,趁机大赚一笔,反正是要去的,你也别错过。”引千锋轻笑,“正好还有几株草药关乎你们解契,这次可以一并带回来。”
他这么说本是为了宽慰,却不料对方突然扬起视线,“舅舅,你能给我讲讲法阵里面有什么吗?”
“我想……我想仔细了解一下。”
她此话一出,引千锋还仅是少许讶然,反倒炽阳转过头,眼里难得有几分诧异。
短暂怔愣了片刻的老叔回过神笑了一笑,抬手摁在她肩膀。
“舅舅没给人当过老师,好在舅舅藏书丰厚。”
他错开身,让出书房的门,“凡人言‘书中自有黄金屋’,这里头收录了不少魔界的传记志怪,奇闻轶事,也包括前人探地现阵的记载。”
“你可以随便取阅,往后就不必知会我了,若是找不到也可以叫阿温替你带路。”
风度翩翩的人偶彬彬有礼地冲她行了个礼。
鸣枝握起拳感激不尽:“谢谢舅舅!”
有书也可以,有书也不错。
总比两手空空要好。
当天晚上,她抱了小山般的一摞典籍回到住处啃起来。
其实鸣枝打心底里知道,就剩三天,干什么都来不及了,可是如若不干点什么,恐怕更加坐立难安。
翻开书的第一眼,她脑中便迅速起了一层雾。
现在开始了解地现阵其难度不亚于从盘古开天地说起两界起源。
最要命的是,魔族所使用的文字虽与仙族大致相同,却也有一部分是自创的。
她要读懂全本,还得先识字!
鸣枝只好半途又跑了一趟,搬来几本蒙学读物,边学边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