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一刻,一只大手忽然把她面前的书扣了下去。
她尚未回过神,眼前只金灿灿地一花,人被一把拉起身。
来者依旧意兴昂扬:“你都看这么久也差不多了,诶,先别看了——”
炽阳拽着她往外走。
“等!……”
鸣枝朝背后的书册伸出手。
等等啊,她还没,看完呢!
炽阳一路将她带出了城,居然从正北的另一个传送阵直接离开了大魔都,在一处新的空间落地。
和迷惘墟的满目黄沙不同,这里郁郁葱葱,乔木参天蔽日,更有碧蓝如海的苍穹与轻松闲适的流云。
鸣枝久未见如此“阳间”的景致,足足发了半盏茶的呆才蓦地回神,想起来朝他控诉:“我就剩最后两本了,你这个时候拉我出来干什么!”
然而对面的金毛不仅全无歉疚之意,还笑得十分爽朗,“老看书有什么意思,你总不能进去用书砸死它们吧?”
“不如做点别的。”
他说话间退开两步,活动活动颈部,用下巴示意她,“来,揍我。”
鸣枝:“……”
从没听过这么另类的请求。
“快啊。”挨揍的竟主动催促,“不用顾虑,你就尽自己的最大力气,想揍哪里揍哪里。”
鸣枝先是无言地默了默。
继而想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打白不打。
于是缓缓握起拳,上下端详了炽阳一番,头部是身体相对脆弱的部位,可俗话说打人不打脸。
她视线往下移,旋即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儿冲着对方结实的胸膛猛地一击!
炽阳站着没动。
“嗯……”
兀自品了品,得出结论。
“大概可以打晕一只鸡。”
他颇为实诚地点评,“这手劲儿快赶上断云了。”
鸣枝:“你是专程来羞辱我的吗……”
看书没意思,干这个就有意思了是吧!
炽阳抱怀笑道:“当然不是了。”
他摩挲着下唇来回走了两步,很快又萌生了新主意,“赤手空拳的确也没多少发挥的余地,你再用武器试试——你平时贯使什么兵刃?”
鸣枝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翻了个无奈的白眼,朝前摊开手。
掌心里黑色的魔笛徐徐展开。
“笛子?”他长眉一挑,这下是真来了兴趣,“这个还能打人?怎么打,用敲的?”
鸣枝并没急着搭理他,只把长笛横在唇下,吹了一小节轻俏而灵动的音。
半空中的水汽随着曲调转瞬凝成了一圈晶莹剔透的冰锥。
旋即“叮叮叮叮”,锋利且肃杀地砸进了那被包围的树身上。
炽阳的眼睛倏忽一亮,像是瞧见什么好玩之物,他几步蹿到树干旁,拔下冰锥查看深度。
冰凌在他手里碎作了细霜,很快消散在周遭。
他觉得不够过瘾,扭头道:“就这样?还有吗?”
鸣枝于是配合着又来了几段。
这回她的曲风变了,小调由轻灵到激昂,先前舒缓的旋律便立刻有了攻击性,每个吹出的音皆沸腾如星火迸溅,掷地有声。
眼前逐渐卷起走石飞沙,阴云遮天压顶,紧接着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更有数不尽的护体飞羽萦绕在其身畔左右。
曲终之际她怕伤了草木的根基,收敛气息的同时握着长笛朝天一举,将灵气全部打了出去。
威压流矢般刺入长空。
短短几息光景,风云退却,天重新放晴了。
“喔——你会的挺多嘛。”
炽阳盘膝坐在石头上,欣赏完她的表演拍拍手。
小仙女闻言高深莫测地不发一语,把双鸾笛在指间灵巧地挽了几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