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要不是坎德拉死在前面,」穆丽尔又说道,「我都怀疑是她干掉了阿利安娜——」
「你怎么能这么说,穆丽尔?」多吉哀叹着说,「一个母亲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想想你都在说些什么!」】
“她为什么一直在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罗恩被这位姨婆的话搞得几度语塞,“看来生活是真的不如意。”
【「如果这位母亲能够多年囚禁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穆丽尔姨婆耸耸肩膀说,
「不过我说了,这不成立,因为坎德拉死在阿利安娜之前——怎么死的,似乎谁都说不准——」
「哦,肯定是阿利安娜谋杀了她,」多吉勇敢地做出讥笑的神情说,「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对,阿利安娜可能为了自己拼死反抗,在搏斗中杀死了坎德拉。」】
“对?她还说对?!”乔治都要被气笑了,“是听不出来嘲讽还是真这么认为?”
“我倾向于后者。”弗雷德沉着脸翻书页,“就算听出来嘲讽她也不会在意的,毕竟让多吉先生无话可说才是穆丽尔现今的头等要事。”
“前一秒还在说阿利安娜是哑炮后一秒就宣称阿利安娜杀了自己母亲。”罗恩冷哼一声,“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样还真是跟那甲虫有一拼。”
【穆丽尔姨婆若有所思地说,「你就尽管摇头吧,埃非亚斯!你当时也参加了阿利安娜的葬礼,不是吗?」
「是啊,」多吉嘴唇颤抖地说,「这是我记忆中最最令人伤心的场面。阿不思的心都碎了——」
「碎的不止是他的心。葬礼举行到一半的时候,阿不福思是不是打碎了阿不思的鼻子?」
如果说刚才多吉显出的是惊恐的神情,那跟他此刻的神情相比简直算不了什么,就好像穆丽尔一刀刺中了他似的。穆丽尔姨婆咯咯大笑着,又喝了一大口香槟,酒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什么?”哈利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受控制地去看邓布利多那极有特点的鼻子。
如果说刚才穆丽尔的话还可以当做是老太婆对邓布利多一家的无根据毁谤,那么这段所透露的内容可就完全有迹可循了。一时之间即便是穆迪和麦格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年轻人们交换着讶异的目光,似乎想从另一个脸上看出答案,当然一无所获。
“我不想读下去了。”弗雷德将书拍在了桌上,“穆丽尔就是想要将大众认知中的邓布利多教授拉下神坛,我怀疑这是她找乐子的方式,这些对话根本不会让我们获得有用的信息,只会种下犹疑和好奇的种子!”
“了解另一种舆论也是战争必须要做的部分。”邓布利多仿佛浑不在意,“这些言论也是可以预见,一直以来有相当一部分人对我的家庭表现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而我恰好又在各种公众场合回避了很多关于家人的问题,人们对于未知总是充满了想象力,这种情况在更早的时候就可见端倪了。”
“所以不必担忧我,”年迈的教授抬眼说道,“这么久的阅读都未曾间断,若因我而破例可不值当。”他弯起眼睛笑了笑,“真相与谎言虽只有一墙之隔,但我同样相信各位有着值得称道的辨别能力,你们刚才不也证明了这点吗?”
邓布利多永远有平复情绪的能力,弗雷德长叹一口气又把书抓了起来。而哈利还在想邓布利多的鼻子,如果穆丽尔说的没错,那又是什么导致这两兄弟在自己妹妹的葬礼上大打出手呢?难道这也是导致阿不福思跟自己哥哥关系不甚密切的原因吗?
【「你怎么——?」多吉哑着嗓子问。
「我母亲跟巴希达·巴沙特关系很好,」穆丽尔姨婆兴高采烈地说道,「巴希达跟我母亲讲述了整个事情,我在门口听见了。棺材边的争斗!巴希达说,阿不福思大声嚷嚷说阿利安娜的死都怪阿不思,然后一拳砸在阿不思脸上。巴希达说,阿不思甚至都没有抵挡一下,这本身就够奇怪的,阿不思即使两个手捆在背后跟阿不福思决斗,也能把他干掉。」】
“我的鼻子的确是在那个时候损坏的。”邓布利多语调平淡,好像叙述的是写在书本上的内容而不是自己的过去,“我在阿利安娜的事情上犯了很大错误,阿不福思也是因此记恨我并与我疏远了……”他停顿了一会,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我曾经走过弯路,是阿利安娜的离去把我打醒。我的‘圣人面具’从不需要揭下,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麦格教授把他打断了。
“阿利安娜的悲剧并不全是你的错,阿不思。”哈利还未听过麦格教授用这样轻柔的语气说话,“阿不福思也没有如你想象的那般怨怼于你,这么多年过去,你又是他唯一的哥哥——”
“我明白。”邓布利多没让她说下去,“只是,有些伤痕存在过后就难以消弭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罗恩看着几个似乎知晓内情的大人,“我还是不太明白。”
“一些不好的事,不过跟穆丽尔叙述的没有半分关系。”麦格教授又恢复成了那精干严肃的模样。
【穆丽尔又大口喝了一些香槟。讲述这些昔日的丑闻把多吉吓得不轻,却使她自己兴致盎然。哈利不知道该怎么想,该相信什么:他希望了解事实,可多吉只是坐在那里用颤抖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阿利安娜体弱多病。如果邓布利多家里真的发生了这样惨无人道的事,哈利相信他绝不会听之任之,可是这故事里无疑存在着一些蹊跷之处。】
哈利在这之前已经从听出了邓布利多及麦格教授的弦外之音,阿利安娜绝对不会是病死的,至少并不是普世意义的“病”。这也证明了多吉的说法并不全对,而穆丽尔口中的亦不全是错,他尝试将两种说法拼接起来想要寻得最为接近真相的一种可能,但发现不管怎样都有一种违和感,他不认为邓布利多会对妹妹被囚禁视而不见,可也无法理解邓布利多口中的“罪责”是什么意思。天人交战之下,他仿佛又回到了昨天的这个时候,区别只是大脑变得更乱更焦躁。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穆丽尔姨婆放下酒杯,轻轻打着嗝儿说,「我猜想巴希达向丽塔·斯基特透露了秘密。斯基特的那篇专访暗示说,有一个与邓布利多一家关系密切的人提供了重要消息——老天做证,巴希达从头到尾目睹了阿利安娜的事情,肯定是她!」
「巴希达·巴沙特?」哈利说,
「《魔法史》的作者?」
这个名字印在哈利一本教科书的封面上,不过必须承认,这本书他读得并不认真。】
“什么?”赫敏表现得比哈利要震惊得多,“您认识《魔法史》的作者?”
“我们曾经是邻居。”邓布利多点点头。
“天哪,她得有多大岁数了,”乔治小声惊叹了一句,“还记得清那些细节吗?”
“我上学时的暑假经常到她那去做客。”邓布利多抿了口面前的饮品,“我的很多魔法史知识都是从她那知道的。”
“那丽塔是怎么让巴沙特接受采访的?”唐克斯感觉有些不对,“听起来她和教授的家庭关系很好呀。”
“不会是吐真剂吧!”罗恩一拍桌子。
“那是不合规的!”赫敏的声音再度变尖,“更何况是对一个老人!”
“并不是没可能,毕竟那只甲虫根本没有道德底线。”哈利强迫自己参与进朋友们的探讨当中,而不是纠结那些想不出答案的东西。
“我觉得你们说了个八九不离十。”弗雷德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