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曼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祁璟。
作为在豪门圈子里长大的千金,她知道这个条件意味着什么。
祁氏在港城的分公司目前正处于高上升期,手里握着几个极具分量的跨国大客户。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将分公司迁址到京北,不仅意味着要重新搭建供应链,更面临着流失大客户和市场份额的巨大风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让利,而是在拿祁家真金白银的商业版图做赌注。
祁璟沉默了。
他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脑海中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计算这其中的损耗与风险。
看到他的犹豫,沈承山冷笑了一声:“怎么?舍不得了?”
“爸……”沈曼有些急了,想要开口替祁璟解围。
“你闭嘴。”沈承山瞪了她一眼,“这和你没关系。”
祁璟抬起手,轻轻按住了沈曼的手背,安抚了她的情绪。
他抬起头,看向沈承山,语气依然恭敬:“伯父,分公司牵涉到几笔重要的海外订单,这关系到祁氏几千名员工的生计。”
“我不能立刻给您答复,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向祁氏的董事会交代。”
沈承山不置可否地端起茶杯:“好,我给你时间,想清楚了再来沈家。”
这顿饭最终还是没能吃成。
沈曼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祁璟的车驶出庭院,眼底难掩失落。
沈栀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姐,爸这是在替你试探他的底线。如果他在利益和你之间,依然选择利益,那他就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沈曼没有说话。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京北的空气中还透着初春的料峭寒意。
沈曼一晚上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刘婶匆匆忙忙地走进来。
“大小姐,祁少爷在门外等着呢,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沈曼心头一跳,来不及穿外套直接快步跑了出去。
沈家门外,祁璟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沈曼出来,祁璟快步走上前。
“曼曼。”祁璟的声音有些沙哑,“分公司的事,我已经连夜让人在走流程了。”
沈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那些海外客户怎么办?董事会那边你怎么交代的?”
“客户可以再找,市场可以再拓。”祁璟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与执拗,“但老婆要是跑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他看着沈曼微红的眼眶,低声哄道:“三个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保证把分公司干干净净地迁到京北。”
“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此时,二楼的阳台上。
沈承山穿着睡袍,站在栏杆后,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祁璟那副低声下气哄女儿的模样,沈承山的脸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赵雅柔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别看了。”赵雅柔将牛奶塞进他手里,“人家小两口好着呢,就你非要做这个恶人。”
沈承山冷哼了一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
“这小子,还算有点担当。在利益面前还能毫不犹豫地选曼曼,我沈承山的女儿,没看错人。”
他转过头,看向赵雅柔,吩咐道:“你去告诉曼曼,让她明天把祁璟叫回来吃饭。”
赵雅柔看着丈夫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你这老头,真是嘴硬心软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