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送完孩子之后,惠漫心没有直接去片场,而是先绕了一段路,把车停在朔古斋所在的胡同口。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落在青灰色的砖墙上,把墙面上那些细小的裂纹照得分明。
朔古斋的门还没有开,木匾下方的铜锁扣在日光里泛着沉沉的金属光泽。
她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那扇紧闭的木门,没有下车,然后启动车子驶离了胡同。
午饭时惠漫心给庄翊铖了一条消息:“杨云蔚想让我周末带孩子回杨家。莫临渊上周见过她。我想把她约出来单独聊一次,看看她到底是想走亲戚还是替人传话。”
庄翊铖的回信是一段语音,时间不长,声音平稳:“可以约在公共场合,不要约她单独去私密空间。她既然主动联系你,说明她有话要说,但未必是她自己想说的。”
惠漫心听完那段语音,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拨通了杨云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杨云蔚的声音听起来比微信上更自然一些,带着一种略带惊喜的语调:“姐姐?”
“周末的事我还在考虑,”惠漫心的语气平静,“但我想先约你单独见一面,就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聊两句。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杨云蔚那边安静了一拍,然后说:“有空。下午三点,我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可以吗?”
“可以,下午见。”
惠漫心挂了电话之后,坐在车里看着前挡风玻璃外的街景,等了几秒才启动车子。
下午三点差五分,惠漫心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美式,没有加糖。
杨云蔚在约定时间准时到了,穿了一件杏色的薄外套,头披散下来,看起来比在杨家聚餐时更松弛一些。
她在对面坐下,点了杯柠檬水,等服务员走后才开口:“姐姐,你单独约我,是想问什么?”
惠漫心没有绕圈子:“你上周去听澜会所了。”
杨云蔚端起柠檬水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存在。
她把杯子放下,看着惠漫心,表情里的松弛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审慎的平静:“是,我去见了一个人。”
“莫临渊?”
“是。”杨云蔚的回答没有迟疑,“他找我聊了一些关于杨家的事。你知道,莫律师是杨家的法律顾问,平时偶尔会跟我沟通一些和家族相关的安排。上周他约我,说杨老先生最近身体不太好,想确认一下我对家族事务的态度。”
惠漫心看着她说话时的神情和停顿的位置,判断这段话说得有八成是真的,但剩下的两成她没有说出来的部分,才是真正要紧的内容。
“他有没有提到跟我相关的事?”惠漫心问。
杨云蔚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抬眼看向惠漫心:“姐姐,说实话,他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问题?”
“他问我,你觉得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惠漫心没有接话,只是保持着目光的接触,等杨云蔚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