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刷着碗里的泡沫,反问,多有钱,中了几百万那种吗?
顾凯说嗯,就当你中了几百万。
虞安掰着指头,眼神发亮,我靠,我要有这么多钱,就先带着孟孟和虞颢和大家搬出临安,再买一个大房子,所有人都住进去,上下三层,带五个洗手间那种!
顾凯想了想,说可是五百万不够付首付。
虞安:……
她瞪了人一眼,赌气说不聊了,幻想一下都不行,我还没买其他的呢。
但是也奇怪,中奖以后干什么简直成了一个固定话题单元,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虞安每次都能根据情况说出新花样。
比如有一天晚上她收店晚了,赶不上九点档的都市情感姐妹互换身份大剧,当晚还是男主发现真相的重要情节,虞安打开电视以后,只剩关节药的广告了。
那晚顾凯头一次没在窗边看见她身影。
他下意识地心沉,推门而入后只见虞安正在沙发上开第四包薯片,嘴边沾得都是薯片屑,一次五六片,腮帮子塞得鼓鼓。
虞安见他进来,咣咣拍沙发,委屈道:“不买房子了,我要把电视台买下来,日夜回放……再不济也放到黄金时段去,为什么一天只有两集?”
她难得的埋怨近乎娇嗔,白皙脸颊埋在暗枣红色毛衣里,眉间不掩失望。
像……热腾腾的,刚出笼的薄皮小笼包,轻轻一戳便会汤水四溅。
被冒出来的意象占据了,他失笑翘唇的一瞬被虞安看得清清楚楚。
你还笑——
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她平时还是很收敛的,那一刻却气得从沙发上扑过去,挂在男人腰上,双腿打了个结,跟他闹了很久。
虞安收回思绪,结束了沉默:“不要把别人扯进来,算我求你——”
她的喟叹很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雪落在奚清楷肩头和她发间,无形间的痴缠,像极了他们。
可惜虞安一句话没能说完,一句遥远的怒吼破风而来,随着一盆水兜头浇下,奚清楷闭了闭眼,水渍沿着男人英挺的轮廓滴滴答答滑下。
必须要说明的是,虞安被他的大衣裹着,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人穿得厚了些。
她家可是住五楼。
虞颢泼得也是够准的。
少年飞快从楼梯间扑出来,大步流星走向奚清楷,边走边火气很大地道:“你还有脸来我们家楼下!我姐呢!她人呢?你是不是逼她上车了?!二零一七了,当个人!卑鄙——”
奚清楷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面色无波澜,看不出心情如何,只除了大衣肩沿上还滴着水,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鄙字尾音尚且未落,男人大衣被拨开,一双黑白分明的明眸幽幽地燃着火,死死盯着虞颢:“你,在,干,什,么?”
虞颢:??
他第一反应是惊恐,吓得倒退两步,拔腿就跑。
“姐姐姐我我去拿毛巾你别打我……”
少年的背影快如闪电。
虞安顶着潮湿的脑袋,毛衣里的水渍,沉着脸拔腿就要跟上去。
下一刻就被一股力量轻拽了回去。
“上车,我有点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奚清楷打开后座的车门,垂下眼看她:“关于你们公司的,正事。
今晚以后我就没时间了。”
虞安双手揪了下领子的水,皱眉:“那也让我先回去换下衣……”
她话音没落,奚清楷越过她肩头,俯身从后座上拿了一个方形的礼盒递给他。
虞安打开一看,是叠在一起的羊绒衫和长款同材质外套,价值不菲的样子。
女款的。
虞安莫名烦躁地把盒子一盖,脸色不大好看:“不需要,那就这样去。”
奚清楷俯下身来,双眸去追她的眼睛,也不说话,要看透似得盯着,但虞安左右撇头,死活不与他对视,活像幼儿园闹脾气的孩子。
他一下就笑了,心融成流动的熔岩,烫得快化了,手心在她额头温柔抚过,黑眸里镀了层光似的:“我买的。”
他指了指车里,刚要说让她去里面换,余光却捕捉到了一道影子和飞快的反光。
虞安此时人半个身子在车里,眼尖地从后车窗看到了扛着□□的记者,几乎是下意识将人往里面紧张一拉……
奚清楷人高腿长,人没进去,先失去平衡跌在了她身上。
虞安嗷了一声,像被压了尾巴的猫。
靠着座椅的背部倒没关系,但身上的人好重,她在他肩上拧了一把,蹙眉有些火气地低声道:“你去前面啊,压我身上干嘛?”
奚清楷微微撑起身子来,瞳孔里只能倒映出她绯红的脸颊。
“不是我要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