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姝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真该请女傅过来瞧瞧,也好让女傅明白,她为何会对男人避之不及。
总算抵达正殿宴席。
叶静姝暗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发现新的问题:“怎么男女同席?”
平川长公主和皇帝姐弟情深,她的公主府自然修建得阔绰雅正,正殿设宴之地更是气派恢宏。
然而男女席位中间仅用一道悬在梁上的轻纱半遮半掩。女郎们安坐之后,抬眸便能望见对席的诸位郎君。
“听闻平川长公主素来爱做月老、撮合姻缘,是以她设宴时常这般安排。席间若有男女互生情意,她便作为媒人成就一段良缘。”
一道清泠女声倏然插进来,叶静姝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女郎缓步靠近,容颜清丽,身姿亭亭,宛若出水玉莲。
叶静姝顿时心生好感:“还有这等传闻,我从未听说过。”
这位女郎抬扇遮唇,低声道:“坊间另有流言,道平川长公主面首众多犹不满足,便想趁着宴席相看貌美郎君,收入房中,可惜不便设宴邀请满皇都的貌美郎君一人独赏,只能设下男女隔着轻纱对坐的布局。”
叶静姝恍然:“这等秘辛更是闻所未闻……那究竟哪道流言才是真的?”
女郎笑吟吟道:“流言不可轻信,或许两道流言都不对,平川长公主如此设宴另有隐情呢。”
叶静姝被她说的脑子懵懵的。
女郎却在此时行礼:“在下武兴侯之女孟慕瑶。”
叶静姝回过神,连忙回礼:“昌荣侯之女叶静姝。”
孟慕瑶笑道:“我知道你,我们两家还有些亲戚关系,我的表舅母是你母亲的姨表妹,你不必与我客气,我比你年长一岁,以后可否唤你静姝妹妹?”
叶静姝被这等亲戚关系绕迷了,但见孟慕瑶并无恶意,还有几分想与她做朋友的意思,便知情识趣地道:“原来如此,孟姐姐唤我静姝即可。”
孟慕瑶显然极其健谈,引着叶静姝往女席间走去,边走边问叶静姝一些寻常家事,她语气柔和,话也贴心,叶静姝渐渐放下防备。
这时,孟慕瑶像是瞧见了什么人,忽然顿住脚步,招了招团扇。
叶静姝不明所以,正要望去,孟慕瑶就回过身笑道:“都是亲戚,正巧撞见了,便都见一见吧。”
叶静姝自然不能说不见。
少顷,听到一阵整齐铿锵的脚步,一道声如清锋、低沉利落的声音:
“二妹,你唤我何事?”
叶静姝心中一动,悄然抬首。
来者身形高大劲实,肩背挺拔,穿着青色暗纹织锦常服,足登上等熟牛皮染制的紫綖皮靴,远远走来,衣料紧绷着宽阔肩背,却不显粗莽,反而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英气。
这等浑身充满迫人雄健气概,却又贵气十足的少年郎,叶静姝此生还从未见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孟慕瑶眸光流转,暗暗观察叶静姝的神色,故作嗔怒道:“兄长真是无趣,我无事便不能喊你了吗?”
不待男子回答,又对着叶静姝轻声细语地抱怨:“我兄长孟宗辰,今年十九岁,已任职禁军首领,是个不解风情的武夫,让我这个妹妹好生头痛。”
原来他就是武兴侯世子孟宗辰。
叶静姝又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此人女傅给她讲过。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武兴侯本就是凭借战功封的侯爵,可他的嫡长子孟宗辰比他更出色。
孟宗辰是一位难得的文韬武略样样顶尖的将才,十六岁便屡立奇功,任职通直散骑侍郎,此后三年他待在北境磨砺身心,却是连战告捷,军功累累步步高升,想必假以时日,定能超越一代军事奇才庆王。
可庆王已经死了。
今后能撑起大睢国诸多战役的将帅之才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叶静姝对这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将军向来崇敬,垂首行礼道:“昌荣侯之女叶静姝,见过孟小将军。”
孟宗辰微扬剑眉,抬手虚扶起叶静姝的皓腕:“请不必多礼,原来是静姝妹妹,你随我二妹唤我兄长即可。”
他这一声“静姝妹妹”实在唤的太过顺口,叶静姝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没等仔细琢磨,孟慕瑶就嗤笑道:
“静姝有两个兄长呢,再唤你兄长岂不是混淆了?不如喊你孟哥哥吧。”
叶静姝:“……”
似乎喊孟哥哥更不妥当啊。
孟宗辰顿了顿,麦色脸庞难得升起一丝红晕,干咳一声道:“不必听二妹胡说,她瞧着温婉,实则是个促狭鬼,静姝妹妹喊我孟兄长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