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慢慢走进去。
她走得很慢,不是怕。
是这地方每一寸都像踩在旧针尖上。
有些记忆不肯出来,只在脚下刺一下,又躲回黑处。
沈清萝没有跟太近。
谢无咎站在她身侧,低声问:“要扶?”
“扶她还是扶我?”
“你。”
“我站得住。”
“你手在抖。”
沈清萝低头,才现自己指尖确实攥得很紧。
她松开,没否认。
“看着她进去,比自己进去麻烦。”
谢无咎没有说安慰话,只把周围煞气压得更低。
这点低压很有用。
旧祭台上的残火不再乱窜,阿青脚边那几枚断梭也安静下来。
沈清萝看了他一眼。
他没回头,只说:“看路。”
她拾起一枚断梭。
木梭入手那一瞬,火光又起。
这次画面比昨夜清楚。
白台上,白袖道士让她们把名字绣进幡里。有人问,绣完是不是能入轮回。
道士说:“能入道令,便是大功德。”
十六岁的少女站在后排,手指上全是针孔。
她看见前一批绣娘没有走向轮回,而是被幡火卷走。卷走时,有人的名字从嘴里掉出来,变成一笔白线。
她终于明白,所谓绣名不是记名。
是拆名。
她把逃生路线反绣进最后一面营幡,又趁夜放了一把火。
火烧起来时,小绣娘问她:“青禾,我们会不会死?”
少女把她往窗边推。
“会。”
“那还跑?”
“跑了,至少死在路上。”
画面猛地一转。
白袖道士现反针,阵门提前关闭。
少女被按在白台上,半张幡盖住她的脸。有人问她认不认罪。
她吐了口血。
“认你祖宗。”
沈清萝听见这一句,忽然觉得很像阿青。
阿青自己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