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比如说,他每次触碰她之前或者之后,都非要说是因为白人格的念头影响到了他。
&esp;&esp;这就像一种欲盖弥彰的借口,明明每次用触手缠着她的时候,就是他自己想要这么做。
&esp;&esp;而且对于卫清漪来说,他们就是一样的。
&esp;&esp;虽然不管哪个人格,貌似都不怎么愿意承认自己和对方的关系,但她确实认为,一个人就只是他自己,即便有不同的表现方式,那也是表象而已。
&esp;&esp;就像人有善念,有恶念,有贪念,有痴念,有执念,但任何一个念头都不代表这个人的全部,只有总和才是原本的他。
&esp;&esp;所以从头到尾,她认识和了解的就是裴映雪本身,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展露出来,都是他的一部分。
&esp;&esp;所以她反而没有被这种大张声势的戾气吓到。
&esp;&esp;因为这是裴映雪,是她已经慢慢接近和了解的裴映雪。
&esp;&esp;她歪了下头,唇瓣从他冰凉的指尖上擦过,然后抓住他的手,身体在触手的束缚中前倾,迅速又短促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esp;&esp;一瞬间,他僵在原地,瞳孔似乎有刹那的放大。
&esp;&esp;被她握着的手腕一动不动,只有红绳因为她牵的动作而晃动,银铃叮当,声音清脆又急促。
&esp;&esp;“你不想这么做吗?”
&esp;&esp;卫清漪亲完才退后了一点,但还是在和他咫尺之间的距离上,说话间,温热的气息从皮肤上轻柔掠过。
&esp;&esp;“那这次就当作是我想吧……承认这个也没有那么难,我不是就承认了吗?”
&esp;&esp;做完这次冒险,她几乎是有些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esp;&esp;但很可惜,比回复更先出现的是枷锁。
&esp;&esp;不知道什么时候,漆黑沉重的枷锁浮现在他颈间,限制了他的声音和行动,也就再分不清,他到底是不便回答,还是因为不愿。
&esp;&esp;而且锁链一冒出来,他应该又要消失了。
&esp;&esp;虽然卫清漪本来就在等着这个吧,但怎么总是这样,她问到一半就会被打断啊?
&esp;&esp;现在问了没下文的话,下次他又要翻脸不认人,这就很郁闷了。
&esp;&esp;在黑人格还没有消失前,她又凑近了一点,观察着他暗红的眼睛,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esp;&esp;她满脸无辜道:“其实,你如果确实是想亲我的话,真的可以告诉我的,这又不丢脸,对吧?”
&esp;&esp;“……你做梦。”
&esp;&esp;眼眸的暗红已经在逐渐黯淡。
&esp;&esp;但偏偏这次,他却回答得很快,闭上双眼,回避她目光的同时,他就像在极力否认一样,斩钉截铁。
&esp;&esp;“想都别想,绝对不可能。”
&esp;&esp;
&esp;&esp;月淡星暗,天穹上逐渐泛出鱼肚白。
&esp;&esp;几声嘹亮的鸡鸣后,朝霞一寸寸染亮天空,旭日从窗边升起,昭示着又一个平和的清晨。
&esp;&esp;卫清漪没被鸡鸣声叫醒,倒是被透进帐子里的晨光照醒了。
&esp;&esp;来了这里后,虽然没有闹钟,但因为每天睡得很早,所以她的作息反而渐渐规律,越来越早睡早起。
&esp;&esp;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外发现这次换了人格后,睡美人居然醒得比她早。
&esp;&esp;裴映雪都已经换好了外袍,站在敞开的窗台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esp;&esp;“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esp;&esp;她一边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迷迷糊糊地从床边找鞋,然后随手抓起床头的衣裙换上。
&esp;&esp;这件上衫是藕荷色,乔慕青逛街时给她挑的,色泽淡淡的,带点露水气息,下裙是由浅及深的暮紫,偏向于原身那种秀美清雅的气质。
&esp;&esp;虽然挺好看的,不过如果是她选的话,应该还是更喜欢明亮一点的颜色。
&esp;&esp;裴映雪听到了她换衣服时的轻微声音,所以他没有回头,静静等着她换完。
&esp;&esp;“夜里刚好听到了鸟鸣声,所以就醒来了。”
&esp;&esp;没多久,卫清漪也换好衣服,走到他旁边,看着窗台外的晨景。
&esp;&esp;有两只小麻雀在他手边叽叽喳喳,场面一片温馨,但她都不用细看就知道,世界上肯定又多了两位可怜的傀儡。
&esp;&esp;她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那也没必要大早上起来吹风啊,醒了也还能继续睡个回笼觉嘛。”
&esp;&esp;裴映雪不置可否。
&esp;&esp;他站在这里,其实不是因为鸟鸣,只是在因为某些想不明白的事觉得困惑。
&esp;&esp;纵然昨日里,他已经确定自己想要得到卫清漪的亲近,但令人不解的是,他又开始为她太有意的亲近而不满足。
&esp;&esp;明明只要能得到就好了,为什么要因此感到空荡和迷茫?
&esp;&esp;这样的矛盾,是他不曾有过,也不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