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先是按和对王铭他们一样的说法,解释自己失踪的原因,最后搬出了酝酿很久的借口。
&esp;&esp;“我之前被真言教徒暗算,一度重伤昏迷,还好被随身的本命灵剑唤醒,但因为伤势过重,养了好久才恢复过来,加上储物袋被夺走,所以一直无法联系上宗门。”
&esp;&esp;当然真相完全不是这样,她只是担心如果回宗,可能会被熟人认出换了灵魂。
&esp;&esp;而且更重要的是,当时她也没想在这个世界长久呆下去,更想从主角团那里找到回去的方法。
&esp;&esp;她悄悄打量着眼前仙风道骨的真人,心中七上八下的,自己也不确定这种借口能不能说服他。
&esp;&esp;但司冥真人不置可否,从面上更看不出来他是否相信,他只是点点头,又道:“那后来,你是怎么卷入千鉴城的风波的?”
&esp;&esp;卫清漪只好硬着头皮接话:“我养好伤后,想追踪伤我的那几位真言教徒的踪迹,机缘巧合之下追到了望月津,遇到了同样是追踪真言教的几位同伴,所以就和他们一起同行了。”
&esp;&esp;“是么?”司冥真人语调依旧平淡,说出的事实却让人心头一紧。
&esp;&esp;“你的命灯,中间熄灭过一次。”
&esp;&esp;卫清漪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攥紧了。
&esp;&esp;她听到司冥真人徐徐道:“弟子外出游历,命灯应交由师尊保管,因重华闭关,你的命灯暂存于我处。我亲眼所见,那盏灯曾经熄了一刻……而后复又重燃。”
&esp;&esp;贺栩似乎也不知道命灯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沿着自己师父的视线,不解地看向卫清漪:“师妹,竟有此事?”
&esp;&esp;很不幸,卫清漪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一茬等着她。
&esp;&esp;她强行镇定下来,飞快地思考着怎么解释:“那、那时候我伤得太重,的确昏过去了一段时间,没准命灯熄灭是这个缘故。毕竟我当时已经神志不清,多亏混沌中被剑唤醒,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esp;&esp;司冥真人静静听完她的回答,默然半晌,忽而叹息一声。
&esp;&esp;卫清漪被叹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下一刻就会脸色大变,突然给她上个百八十种验魂手段。
&esp;&esp;她可经不起这种检验,那是先招还是等等再招?
&esp;&esp;但还好,这种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司冥真人雪白的长须轻拂衣襟,望向她的目光并没有露出厉色,反而还略带几分安慰之意。
&esp;&esp;“既是如此,你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否则,我都不知如何向重华交代。”
&esp;&esp;话音一落,场上无声凝重的气氛顿时松动下来。
&esp;&esp;贺栩大概是察觉到了氛围的缓和,适时开口道:“师妹的确有上天庇佑,在坠入妙华水镜后竟然能苏醒,实在是难得的幸事。”
&esp;&esp;“哦?”司冥真人白眉微扬,“还有这回事,你怎么尚未向我提起?”
&esp;&esp;贺栩温声解释:“我也是去往千鉴城时才获知,之后诸事缠身,便没有来得及禀明师父。”
&esp;&esp;了解这件事的人本来就不多,自然也不可能大肆宣扬,所以知情的无非是亲身参与了事件的几人,还有他这个偶然目睹的局外人。
&esp;&esp;司冥真人再度看向卫清漪,神色转为肃然。
&esp;&esp;“我倒不知你竟还经历了这样的凶险,能从妙华水镜中生还……这是百年一遇的奇事,你是如何做到的?”
&esp;&esp;卫清漪诚实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真的是运气。”
&esp;&esp;说实话,这个她真没法解释了,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当时在水镜中唤醒她的那个神秘声音到底是谁。
&esp;&esp;她只是实话实说:“我坠入水镜中,果然和典籍记载的一样陷入了梦境,但后来被一个声音唤醒。我不知道那声音从何而来,但被唤醒后,就知道要如何挣脱梦境了。”
&esp;&esp;司冥真人道:“那个声音说了什么?”
&esp;&esp;“什么……弱水……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情……之类的?”
&esp;&esp;事实上,虽然已经成功脱离了水镜,但她至今还是没有真正弄懂其中的含义,更猜不出来什么头绪。
&esp;&esp;“弱水……”司冥真人陷入了沉吟。
&esp;&esp;但他也没有再继续深究的意思,而是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和她寒暄了一会,内容大体上是关于原身的某些旧事。
&esp;&esp;好在卫清漪确实有原身的记忆,所以都能答得上来。
&esp;&esp;然后,他又向两人指点了几句修行要诀,卫清漪顺便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到达宗门外的时机,司冥真人笑呵呵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esp;&esp;“没有那么玄妙,无非是最基础的天人感应。我在清虚天这些年,早就和护宗结界生出了感应,不要说你们,哪怕一只鸟飞过云障,也必然是瞒不过我的。”
&esp;&esp;居然是这样,她还以为真是靠贺栩说的什么心易和推演呢。
&esp;&esp;不过就算是这个程度,也足以说明司冥真人的厉害了,她表示惊叹:“宗主的境界果然远超旁人。”
&esp;&esp;司冥真人却抚须笑了起来:“不必自谦,如今的世间,说到底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至于我们这辈人,早就闭关的闭关,隐退的隐退,我的老朋友里,也只剩下我还厚脸皮占着这个宗主的位置了。”
&esp;&esp;最初的几句探问结束后,他身上令人凛然的气质悄无声息地隐没下去,此时坐在案后的,只是一位眉目慈和的长者。
&esp;&esp;香炉还在无声地燃着,烟气袅娜,把他的身影氤氲得越发平和近人。
&esp;&esp;又闲谈片刻,卫清漪和贺栩都告辞离开。
&esp;&esp;两人走出门后,司冥真人依然坐在原位,凝视着炉中浮起的青烟。
&esp;&esp;烟雾缓缓上升,在空中化为成百上千道细微的灵丝,但没有出现任何诡谲的扭曲之象。
&esp;&esp;这代表刚才的会面中,并无邪祟的力量存在,至少坐在香炉附近的两人身上,不曾发生过夺舍或者还魂这类悖逆天道的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