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嘉乐很轻地摇摇头。
左臻内心叹息一声,打开吹风机给他吹了会儿头发,中途餐车送餐进来,陶嘉乐就用浴巾蒙着头和脸。
“先吃点东西吧。”左臻拿掉他头上的浴巾,抓起他的发尾在掌心团起来揉了揉,“已经没有很湿了,待会儿再吹也可以。”
陶嘉乐刚吐完,胃空得难受,可也没有多少食欲。左臻端起一碗海参小米粥,先舀了勺黄澄澄的小米喂到他唇边,陶嘉乐闻到海参的味道,皱起鼻子转开了脸。
“陶嘉乐。”
左臻不惯着他。
陶嘉乐小腹抽了抽,自下而上涌起一股熟悉的酸热。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起身想要离左臻远些,至少不要再在他面前露丑。
“你先吃吧……我待会儿自己吃。”
“我还不知道你有吃人剩饭的爱好。”左臻脸上没什么表情,“要吃就现在一块儿吃,不吃就永远别吃,没道理伺候你这毛病。”
陶嘉乐背对着他,闭着眼:“那我不吃……”
此话一出,客厅里至少半分钟死一般的沉寂。直到门铃响起,左臻才踢开地上陶嘉乐的拖鞋去开门拿药。
酒店经理送过来的,一盒温氏医疗的专研药,一盒情绪舒缓片,左臻本来是觉得陶嘉乐情绪不稳定,现在他自己也得吃两片了。
左臻拿着药往回走,陶嘉乐看到他手里的蓝丝带白药盒,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扑过去撞进左臻怀里把药盒抓进手心,这时候左臻才发现他十指颤得厉害,在光滑的药盒上抓来抓去就是打不开。
左臻伸手帮他撕开了药盒上的撕拉条,大约就是这么个圈在怀里的动作,隔着一层细绒毯子,就只是手指稍微碰到一块儿去了,陶嘉乐却突然仰颈哭喘一声,像某种天生会假死的小动物一样,屏着气,僵在他怀里不动了。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实在是令人无法忽视,左臻看着陶嘉乐潮红痴笨的脸,也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只是掰出两片药喂进他合不上的唇缝里,而后拍拍他的脸:“吃药。”
这药苦得厉害,陶嘉乐这么多年都没吃习惯,一入口就下意识想用舌头抵出来,头痛欲裂时正好对上左臻严冷的眼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药片刮过喉咙就这样滑了下去,陶嘉乐被苦得受不了,弓起背剧烈地咳嗽起来。
左臻扶着他坐到沙发上,抽了几张纸蹲身把地上的水擦干净,扔进垃圾桶里。
陶嘉乐自觉闯了祸,乖乖呆在沙发上,等左臻再给他喂水和小米粥的时候都没再抗拒,甚至连碗里的海参都捏着鼻子吃了下去。
“你这病……只要有身体接触就会想要?”
简直比了解到的还糟糕,左臻不得不做更多的考量,如果有必要的话,他想他应该带陶嘉乐去一趟研究院。
陶嘉乐裹着毯子,反应了两秒,怕左臻误会,连忙摇头。
“那你今天和徐桢昀——”
“那是他缠着我。”陶嘉乐厌烦地说。
“谁缠着你就能和你上床?”左臻语气又变得很凶。
“没上床……站着做的。”
陶嘉乐一被凶脾气也上来了,下意识驳了一句,没想到这话一出,左臻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像吞了苍蝇似的想吐又吐不出来。
陶嘉乐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本来左臻就觉得他很脏了,这么轻浮的态度肯定会让他更恶心的。这种玩笑在以前可以随便开,圈子里都是那样的人,但左臻不一样。
他会当真。
“左导……”
左臻一起身,陶嘉乐就跟着从沙发上一骨碌翻身下地,小跑两步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你气,起开。”
“就是生我气了,不要不承认。”陶嘉乐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左臻的一根手指头,他早就发现了,左臻的手好热,比室外晒了一下午的石头还要热,只是这么轻轻拉着就好暖和,像熨斗,把倔犟的褶皱熨得很平静,“我知道错了,下次会改的。”
左臻不说话。
陶嘉乐心里难过:“不是说这样认错就好了么……为什么不管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