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走过小桥,走过被惊起的白鹭。
直到消失在那个拐角。
下一秒,我浑身被抽干力气,趴在栏杆上喘息不止。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我伸手摸向旁边,去检查另一个人的体温。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起来,愣了一会,然后照常洗脸出门。
和平时一样,只是没有人坐在窗边看着我。
到了寿司店,我用拇指检查刀的锋利度。小川在一旁问道:“贝鲁桑,五条今天不来吗?”
“嗯,他有事。”
少年还想继续问,但看到我凶狠地把鱼头剁下来,把嘴闭上了。
我什么都没在想,脑海里却又填满了纷杂的思绪。
动作间,刀没有插进该在的位置,从鱼眼外侧滑过去,刺进了左手食指。血涌出来,在银色的鱼鳞上洇开一小片。
我看着手指上那道伤口,血很快滴在案板上,和鱼的血混在一起。
小川大叫:“贝鲁桑!你切到手了!”
“没事。”我把手指含在嘴里,淡淡的铁锈味。
从下方抽屉里翻出一片创可贴缠在食指上,我重新拿起刀。
傍晚我从后门出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四条大桥的时候我停下来。桥上的灯笼亮了一整排,光落在摇曳的水面上。
平时走到这里,他会说贝鲁你看那个灯笼像不像蛋黄。
回到公寓,电次正蹲在门口吃冰棍,我在他旁边的台阶坐下。
他咬下一块,包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男朋友走啦?”
我捻掉衣服上的一根白头发。
“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电次又咬了一口冰棍,“那他是谁?”
我想了想。
房客,服务生,流落街头的大帅哥。
乙骨的老师,神秘的咒术师,把东京夷为平地的人。
坐在窗边看我叠纸星星的人,发烧了把脸贴在我大腿上降温的人。
最终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他阳光下的笑脸。
“不知道。”我说。
电次侧脸瞅着,然后搭住我的肩膀。
“没事的,难过就哭吧。”
“我没有眼泪。”
“……”
“电次,我可能被甩了。”我说,“他要去搞事业了。”
电次把冰棍棍子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没有中奖,又塞回去,“我也是。我女朋友半年都不回来一趟。”
我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这么早就让我们开始叠星星。”
“未雨绸缪。”他说。
我摇摇头,“走了。”
电次也站起来,“明天便利店有饭团促销,金枪鱼蛋黄的。给你留一个。”
“好。”
我回到房间,走到五条悟常坐的那个位置,整个人直愣愣地倒下。他的衣服还扔在地上,我把脸埋进去,闻到被阳光晒透的味道。
我的房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