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点什么吗?”我掏出枪,准备抢劫便利店。
他似乎对我的□□做派很不习惯,那顶炸鸡店里抢来的小帽子反扣在头上,完全达不到遮挡显眼白发的目的。
“买不就好了,又不是没钱。”
我推开门,铃铛叮铃一声,里面空无一人,满地狼藉。
“忘了告诉你,三十岁的你好像和五条家关系一般,暂时没有钱。”
“哈?!”
听着外头少年咋咋唬唬,我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下,随便往背包里扫了点物资,我走到外面。
“话说,第一站先去相模湖吧。”
我打开车门把包扔进去,“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
我无奈地回头,“别忘了我们的目标。”
“知道知道,顺路的呀,有什么关系。”
他灿烂可爱的笑着,隐约可见未来男人的影子,肩膀已经长宽了,四肢还略显纤细,是青黄不接的少年姿态。
对此,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定下了第一站,我根据导航推算路程。
相模湖在神奈川,距离东京大约四十多公里。
我们现在已经离开城市范围,稍微偏离了路线,但因为整体向西前进,所以差距不大。
开着车绕了一圈,回到正确的公路,我们继续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抵达了。
把车停在湖边,天刚擦黑,暮色将水面染成灰蓝色。
天空投下沉郁的影子,湖面上蒙着密密麻麻的东西,我们下车,靠近了看,双双发出惊叹。
无数颗水珠悬停在空气里,微小的,浑圆的,像丝绒裙上的钉珠。千万颗覆盖着湖面,反射着天光,冷冷地亮着。简直就像科幻片里的场面。
我上网搜索附近的落脚点,小五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湖边凝神观望。
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颗。水珠在他指尖停留,仿佛重回现实世界那样有了动能,猛然化作正常的水滴,松散坠落,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小涟漪。
涟漪扩散,撞到另一颗悬浮的水珠,那颗水珠也落下来,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它们一颗接一颗地坠落,像一串被指尖轻轻拨断的念珠,最终扩散到整个湖面。
紧接着,轰然一下,所有悬浮的珠子都落了下来,溅起大片的水花,相模湖恢复了正常。
“厉害。”我夸奖他。
他迎着汹涌的水花哈哈大笑,无下限保护着他的身体,衣服完全没有被溅湿。
暮色从山的另一边漫过来,给他十六、七岁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爽朗笑容的弧度看起来和三十岁的他几乎一样,只是下颌的线条还没完全长开,腮边也圆圆的。
我靠着车,情不自禁跟着一起露出微笑,却又想起了五条。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还好吗?如果找到了他,要怎么控制住那个恶魔呢?他现在完全和恶魔融合了吗?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萦绕着,又令我烦闷起来。
小五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又转回去看湖。
我闭上眼,把那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转身去发动汽车。引擎启动,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排气管喷出小团灰烟。
小五还站在湖边,像个船长——看来他从小就是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手插在口袋里,白发被风往后吹。
他注视着正在慢慢恢复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推,越来越弱,直到消失在岸边。
“走吧,我找到汽车旅馆了。”我探出头呼唤他。
小五慢吞吞地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扣安全带的时候,他的校服袖子卡在锁扣里,他扯了两下没扯出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伸手,将安全带松绑,然后按进座位边的红色锁扣里。
他有点尴尬地往后挤着身子,不太习惯有人靠得这么近。真可爱,我心说。
可能是坏心眼上来了,我故意慢吞吞地弄了半天,他的下巴贴着锁骨,整个人都快缩起来了,耳朵红红的。
“好了没啊……”
“马上。”
“快点快点。”
“这车太旧了,该上油了。”
“……你明明已经扣好了吧!干什么啊!”
他大叫起来,我闷笑着坐回驾驶位。小五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受不了地打了个激灵,两只手握住安全带,扭头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