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看过别的猫养了人,他知道正常的人类和正常的猫相处是什么样子。
绝不会是那种偏执、阴冷的作派。
人类总是黏糊糊地抱着猫,嗲着声音说着爸爸妈妈抱抱,说着宝贝亲亲,可实际上呢,听不懂猫言猫语的他们,理解出来的意思时常毫不相干。
于是无奈的猫们只能把人原谅。
他们的相处是吵闹的,亲密的。
可澹台阗不是这样。
他把猫当做某种更为紧密的、不可分割的存在。
拥有着极强的控制欲。
哼,别以为猫不知道!
忍冬啪地拍飞坠着发尾的铃铛。
猫,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的猫,没留意到,发作过一场的澹台阗,除却轻触了下他的耳朵外,就再也没有与他肌肤相贴过。
…
守在屋外的余则明一直提心听着屋内的动静。
既无惨叫哀鸣,也无激烈声响……大抵那只狸奴,还是活着的。
这只狸奴,或许真要成了小祖宗。
倒不是从前对忍冬的在意是弄虚作假,只那时候,余则明虽看出来太初帝对猫的些许喜爱,却也只将猫当做安抚陛下的物件。
这与安神的香囊,静心的药物并无差别。
可今日发觉忍冬的失踪后,陛下的震怒却是非同寻常。
那一瞬太初帝可怖的神情让余则明恍惚想起许久前的一桩事,想必六皇子也有同感,才会那般惊恐。
难道……陛下一直以为忍冬是……
余则明不敢细想。
如今陛下身旁伺候着的,大抵只有他和梁泽知道这个秘密。可倘若真是如此,自一开始太初帝对忍冬的放纵倒是有了缘由。
毕竟那本就是他幻象里的生物。
与陛下同根同源,是同为一体的干系。
今日之事爆发后,余则明还有些担心忍冬的下场,说不得就要被发觉这个事实的陛下所杀——这可从来都是鲜活真实的狸奴——谁曾想,他现在倒是隐隐能听到些许叮叮当当的动静。
那是余则明亲自给太初帝在发尾编织上的铃铛,又怎可能会错认?
雍容尔雅,仪态万方。
曾经的太子,如今的陛下,可从不使那铜铃发出任何的响动。
能如此的,除了忍冬,还能是谁?
直到这个时候,余则明才轻轻出了口气,也有种难以形容的慰藉。
太初帝身旁甚少有亲近的活物,包括人。
不论是先帝太后,亦或是兄弟手足,包括贴身伺候的宫人,都少有能触碰到他。
这仿若是陛下天生的怪癖。
结果一只被太初帝取了名的猫,成为了特例。
纵使开端阴差阳错,他也希望这份独特能长长久久。
也好叫陛下能有几分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