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切菜的声音,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油烟冒起来的声音。陈悦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听着这些声音,恍惚间觉得她妈还在。
以前她每次回来,她妈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活。切菜,炒菜,端出来一桌她爱吃的。
现在厨房里的人变成了她妹。
很快,陈薇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粉。
桂城人爱吃粉,陈薇做了生料粉,她把粉放在饭桌上,递了一双筷子给陈悦。
“姐,趁热吃。”
陈悦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很好,像妈妈做的味道,陈悦吃着,眼泪就悄无声息的的滴进了粉里。
陈薇在旁边坐下低头吃粉,姐妹俩都没说话。好一会,她抬起头,往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爸还没起来?”
陈悦用浓重的鼻腔音应了一声,关于她爸的事,她根本不想说一句。
像是想到了什么,陈薇放下筷子,站起来,走进正屋。陈悦听见她在她刚才拿来的袋子里翻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个罐头瓶只走了出来。
那种瓶子陈悦很熟悉,她妈以前腌酸野用的那种,玻璃的,阔口。
陈薇把东西递过来:“我自己腌制的,你尝尝,我一会也给妈尝尝。”
陈悦夹了一块,很爽脆,看来妹妹是认真跟妈学到了。而她这个让妈妈倾注了大部分精力的大女儿,却一事无成,什么也没学到。
“跟妈腌的一样,很好吃。”
陈薇得到陈悦的肯定,她终于有了笑意,端着这瓶酸野走进正屋,摆在遗像前面。
陈悦坐在院子里,透过敞开的门,看见她妹跪在遗像前面,磕了三个头。
“妈,你快尝尝。”陈薇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姐姐说跟你腌的一样。”
陈悦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
快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正房屋里的门开了。
陈秉光打着哈欠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汗衫。他一抬眼就看到陈悦陈薇姐妹俩坐在桌边说话,没睡清醒的他还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大女儿昨晚回来了。
“爸你起来了。”陈薇站起身:“我刚煮了生料粉,我去给你盛。”
“嗯。”陈秉光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眼一声不吭的大女儿,心里有点火起,但想到昨晚陈悦跟他顶的样子,他又把火压了下去。
“阿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陈薇。
“刚到不久。”陈薇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粉,放在他面前。
“爸,趁热吃。”。
陈秉光也不去刷牙,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呼噜呼噜的。
陈悦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她们的付出,以前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她只觉得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男人没尽到父亲和丈夫的责任,却让家里的三个女人伺候了他这么多年。
陈悦忽然有点心疼,为她们娘三自己。
吃完粉,陈秉光抹了抹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下午的事,”他问陈薇:“你联系好了吗?”
陈薇点头:“联系了爸。有个做白事一条龙的师傅,姓覃,下午两点就过来帮忙布置。”
“多少钱?”陈秉光现在只关心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