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浏览器。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大着胆子主动搜索这件事。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海城,刘同。
页面加载了几秒,结果出来了。
都是些同名同姓的无关信息,刘同这个名字很普通,出来很多页刘同,但都不是他。
没有看到自己一直害怕看到的那条新闻,陈悦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又输入:男子在出租屋遇害。
还是没有。
她逐条看下去,没有一条对得上。
她又换了关键词:海城故意伤害。
这回出来不少,她一条一条点开,看标题,看内容,有打架斗殴的,有家庭纠纷的,有酒后闹事的,还是没有看到出租屋遇害的。
陈悦揉着酸胀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心里两个声音不停在吼:刘同是不是没死?他要是没死,那她是不是就不用跑了?另一个声音说:会不会是新案件,所以没有披露,说不定抓捕行动已经在暗中执行了。
就这么左右脑互搏中,她彻底把精力耗尽了,放下手机,抱着膝盖,缩在床头。
心跳得太厉害了,咚咚咚的,像是要把胸腔撞破。
她回想起刘同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应该是一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绝望。她不想那样对他,是他先把她弄得遍体鳞伤的。
陈悦闭上眼睛,脑子里的声音还不消停。
一个说:他死了,你杀人了,警察很快就会来,你跑不掉的。一个说:他没死。他自己也知道对不住你,他没报警,你还有机会。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把她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拿起手机。这回她查得更细了,她把“海城医院伤者”搜了几页,没有。她甚至查了海城殡仪馆的公告,还是没有。
陈悦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和疲惫的双眼。她回到桂城,已经好几天了,她不知道是刘同还没被现,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但现在她没被抓,那至少对她来说,是好事。
窗外的月光还是那样,惨白惨白的,她爸那间屋,鼾声响了起来。
她抱紧身边的枕头,如果刘同真没死呢?如果她能拿回这笔钱,那她就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想起她妈说过的话,她说人这一辈子,起起落落的。落到底的时候别怕,因为接下来就要往上走了。
她相信老妈说的话,所以在心里默念:妈,你在帮我,对吗?你知道我走投无路了,你知道我没地方可去了,所以你留下这张借条,让我去找这个人,让我把钱拿回来,让我能走是吗?
陈悦把借条收好,放进口袋,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月光照在院子里,晾衣绳上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