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川迷迷糊糊地睡了漫长却不踏实的一觉。
就像坠入了一片黑海,为了不沉下去,他只能不停地游,不停地游,不停地游。
双手机械式地向前划,无数次累得想放弃的时候就想想林书冉。
告诉自己林书冉在岸上等着他,等他靠岸了,她会给他拥抱。
“裴寂川……寂川!”
睡梦中,他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他。
是他的冉冉。
林书冉出现在他卧室是预料之外。
因为他没回消息,让她担心了吗?
他张嘴想撒娇,说他很疼。
就算是无所不能的裴总,也会疼。
他下意识就伸出了手,想要她抱。
“寂川,你的手……不是说了别干会让人担心的事吗?!”
看清他左手上干涸的血迹,林书冉声音都颤抖了。
思绪逐渐回笼,脑子一点点开机,裴寂川猛地惊醒。
飞扯过被子,把被划烂的左手藏了起来。
可没用。
林书冉看见了。
两人起了肢体上的争执,他怕伤到他的冉冉,没敢真和她刚。
左手被攥住,没了平日西装衬衫袖子和手表的遮挡,手腕上丑陋的一道道疤第一次被除了齐征之外的人看见。
“你躲什么?敢自残却没勇气承认?!”
林书冉看得心疼,红了眼眶,破口大骂。
他腾出右手在她泛红的眼尾蹭了蹭:“冉冉不哭……”
裴寂川让人别哭,自己的嗓音却轻颤。
“裴寂川你个大笨蛋!”
林书冉抱着他骂,鼻音很重。
他的冉冉在女孩子里算很高挑的了,快一米七,平时又勤于锻炼,体重有o斤,差点没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可这种感觉近乎窒息的感觉让他很有安全感。
“冉冉,再紧一点……”
别松手,别放开他。
他怕自己孤零零地沉入那片死寂的黑海。
怀里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让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角有温热的湿意。
裴寂川被自己的眼泪烫醒了。
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次彻底清醒了。
头很晕,他勉强把自己撑起,靠在了床头。
双眼盯着被他划得乱七八糟的左手臂,被染红一片的睡衣和被子。
就连手里紧紧攥着的御守也在血水中泡了一晚上。
裴寂川环视了卧室一圈,没有人来过。
林书冉没有来看他,只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
抓起手机重新开机,里头好多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