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嘶喊声渐渐远去,最后被宫墙外的风声彻底吞没。
御书房里,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皇帝还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那杯冷茶,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的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萧天启最后那句疯话。
“是陈飘!都是那个女人!她设计了一切——”
是吗?
真的是她吗?
皇帝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当然不信一个将死之人的攀咬。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萧天启的倒台,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凑巧”。
巧到就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一样。
先是匿名信,然后是人证,最后是物证。一环扣一环,精准地踩在他最多疑、最愤怒的每一个节点上。
那个叫陈飘飘的女人……
皇帝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殿外惊鸿一瞥的身影。平静,淡然,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她造出的钢制水车,她拿出的净水装置,她配出的救命药汤……
这些,真的是一个普通农家女能做出来的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老九,是她手里的一把刀。
而他这个皇帝,连同整个朝堂,都成了她借刀杀人的棋子。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感到胸口一阵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刘喜。”
“奴才在。”老太监从角落里趋步上前。
“拟旨。”皇帝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皇三子萧天启,德不配位,心肠歹毒,谋害君父,罪无可赦。即日起,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终身不得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其母妃……降为嫔,迁居冷宫。”
“遵旨。”
“另外,传朕旨意,命锦衣卫指挥使骆安,协同三司,彻查所有涉案官员。凡与萧天启结党营私者,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遵旨!”
一道道圣旨从宫中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京城。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朝野。
三皇子倒了。
一夜之间,从炙手可热的亲王,变成了宗人府的阶下囚。
其党羽,从户部尚书到兵部侍郎,足足四十多位官员,被锦衣卫从府邸里直接拖了出来。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整个京城官场,哀鸿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