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狗狗都快要把房子都震塌了,纪则只能先让祂进屋。
狗狗立刻缩起自己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往屋内挪,可祂那身骨架实在太大,在进门的瞬间,还是不小心把门框撞歪了一点。
纪则:“……”
狗狗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眼窝中的幽绿都黯淡了几分,硕大的颅骨都垂了下来。
虽然祂表现得十分乖巧,但陌生的气息,还是令客厅的气氛变得焦灼。
妈妈织围巾的手一顿,纤长的手臂扬起,露出锋利的指甲。
脸上的八只眼睛同时睁开,森冷寒光一闪而过,下半身的节肢更是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压抑着心底的杀意。
而一早上都不见踪影的妹妹,此刻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走廊里,原本漆黑的瞳仁不知何时已变成一片骇人的血红,死死地盯住这个不速之客。
三只s级诡异就这样同处一间小小的客厅。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充斥了整片空间,一触即发。
然而,纪则只是揉了揉抽痛的额角,语气淡定地介绍道:“妈妈,妹妹,这是……我养的小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道身影。
“以后,祂就是我们家里的一员了。”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力量。
蓄势待发的杀意骤然一滞。
妹妹眼中的血红缓缓褪去,变回了全黑的模样,头颅默默地滚回了走廊深处。
妈妈的八只眼睛也一只只慢慢阖上,只剩下最后一双,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随后,那六条手臂也收了回来,继续跟围巾缠斗。
纪则看着那条长度几乎没有多少变化的围巾,暗暗叹了口气。
他看着狗狗:“你……”
狗狗那双幽绿的“眼睛”一直跟随着纪则移动,见他看过来,原本失落的狗子立刻精神十足,巨大的尾骨兴奋地摆动,“啪啪啪”地砸在地上,差点把脆弱的地砖砸坏。
“停停停!”
纪则连忙阻止。
他可不像一会修了门,还要修地砖。
被他喝止的狗狗瞬间僵住,随即立正站好,还微微地歪了一下头。
“不许卖萌!”
纪则没好气地推开那块巨大的颅骨,严肃地说道,“你既然进了这个家,就要守这个家的规则,听懂了吗?”
狗狗立刻乖乖点头。
纪则面色稍霁,抬起手,轻轻覆在了祂的颅骨上。
触手微凉光滑,似玉似瓷,那些细碎的裂痕在他的指尖下,泛起流动的光泽,仿佛在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触碰。
狗狗眼窝中的幽绿骤然明亮了几分,见纪则没有拒绝,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让纪则不禁想到了第一次见到祂的时候。
那是在一家狗肉馆的后门。
馆内人声鼎沸,划拳声、劝酒声,混着热油泼辣子的滋啦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而后院却是一片死寂,几个油腻生锈的铁笼子被垒在一起,不同品种大小的狗蜷缩其中,眼神浑浊绝望。
没多久,膀大腰粗地屠夫走出来,粗糙的大手探入笼中,一把揪住一只小白狗的后颈,硬生生将它拖出来。
小白狗凄厉的呜咽声很快就被屋内的笑闹声淹没,它被扔进后厨,没多久就被送上了前面的餐桌。
不知道过了多久,狗肉馆的后门被“砰”的一声打开,惊散了墙角盘旋的苍蝇。
一堆骨头混合着凉透的红油被随意倾倒在了墙角处。
污浊的汤水沿着墙根蜿蜒流淌,最终汇入路边已经发黑的沟渠中。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