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到这里,手背上的印记就忽的隐于皮下,不留一点痕迹。
“……”
阿谢维奇盯着自己的手背。
行吧……还挺人性化。
他姑且就算这个印记是进入聚会的门票吧。
天光一点点暗下去,白日灰白的云层彻底褪尽亮色,天边只剩一片浑浊的浅灰,没有晚霞,也没有晚风。
阿谢维奇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全当做熟悉地形。
沿街的砖石楼房渐渐沉进阴影里,红砖外墙失去日照,显得暗沉干涩。
巡夜的工人扛着长杆沿路走动,逐一点燃街边的煤气路灯。
一簇簇细小的橘红火苗在铁皮灯罩里微微颤动,光散得绵软,照不远,只能勉强铺开脚边一小块石板路。
虽说这里没有电气,但也没必要人工点灯吧。
算了,至少晚上还有灯呢。
阿谢维奇觉着有意思,便跟在那名点灯的工人身后,看着他一步一顿地点亮了整条街上的煤气路灯。
“老爷,是我挡到您的路了吗?”
工人转身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阿谢维奇,吓了一跳,迅速朝旁退了两步,语气有些拘谨。
阿谢维奇摇了摇头:“不,当然没有,我只是想看看您的工作,先生。”
说来很奇怪,他跟着工人一方面是因为没见过这样的工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竟然觉得这个工人身上有着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是这样吗,老爷。”工人有些忐忑,放下了手中的长杆,陪笑道:“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所以老爷您……?”
“您自便就好,不用管我。”
阿谢维奇冲工人笑了笑。
在工人转身之时,阿谢维奇就看到了对方脖颈上挂着一条纤细的麻绳,其下似乎坠着什么东西,隐藏在洗得发灰泛黄的粗亚麻长袖衬衣之下。
就,很想拿到手。
阿谢维奇不自觉地摩挲着指尖,视线直直落在工人胸口。
“老……老爷?”工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缩,不由捂住了胸口。
“你……”阿谢维奇还想说什么,却见那工人直接拎起长杆一溜烟跑了。
瘦削的身影很快埋没在傍晚归家的人群里,不见踪迹。
“不是……啊?”
阿谢维奇愣住了。
但他现在却来不及思考工人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他更想关注一下自身的心理健康。
他,索伦斯家族的嫡系长子,从小到大接受各式礼仪教导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竟然想偷一个可怜的工人的东西?!
偷盗者途径……不会吧?
阿谢维奇欲哭无泪。
那他的功德怎么办。
直至真正的夜色降临,阿谢维奇才发现高悬于夜空的月亮是红色的。
红得鲜艳,刺目。
阿谢维奇的指尖夹着两枚深青铜色的硬币,背面由麦穗勾勒成一个“5”。
这是两枚五便士的硬币。
这可不是他从哪个可怜的幸运儿身上偷的,阿谢维奇算是发现了,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简直就是个大型寻宝鼠,可以感知到附近有值钱的东西
虽说感官比较模糊,但这并不影响它的好用。
而且阿谢维奇就算偷东西也不能从这些平民百姓身上偷啊。
是的,仅限平民百姓。
遗憾的是,至少截至目前为止,阿谢维奇还没见过本土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