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维奇撑在洗手池上,微抬着头,直视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的骨相立体而深邃,眉骨异常锋利,在眉眼之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偏偏眼尾微微下垂,弱化了五官的淡漠。
这是他,阿谢维奇·索伦斯。
邓恩的公寓陈设洁简,盥洗室更是空旷得不成样子,并没有安装在绅士间非常流行的浴缸。
“你留下了什么?你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什么?”
阿谢维奇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身上似乎有爱人留下的礼物。
但他很笨,他一开始竟然没有发现。
首先,肯定要排除单片眼镜。
他的爱人总是热衷于将单片眼镜送给别人。
曾经,在游戏里某一年的复活节,阿谢维奇就曾见过全镇人民戴着和他爱人同款单片眼镜在小镇中心参加活动。
复活节,又称愚人节。
赢得复活节游戏的镇民可以获得一顶草帽——这是一顶可以送给npc的草帽。
或许它并不好看,但阿谢维奇依旧想送给阿蒙。
既然普通的物品不能让阿蒙涨好感度,那就再试试装饰品。
游戏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在划定的节日场所里寻找镇长藏的复活节彩蛋,找到彩蛋最多的人胜出。
不过镇长给它起了个很童真的名字——彩蛋寻宝。
参加彩蛋寻宝的参赛者算上阿谢维奇也只有七个人,都是镇子里最年轻的那一代。
年纪最小的孩子甚至只有九岁。
显然,阿蒙并不在此列。
阿谢维奇不知道阿蒙不参加彩蛋游戏是因为年龄不符还是因为对它没有兴趣——那个时候阿谢维奇还不知道阿蒙的年龄。
虽然现在也不知道就是了。
每当青年问起这个问题,对方总会一笑带过。
如果他执意要追问,阿蒙只会微笑着回一句:“你可以大胆猜测。不过,我不会告诉你你的猜测是否正确。”
阿蒙的眼尾总是能弯起一个异常好看的弧度。
它像月牙,却比月牙更夺目。
只要他笑了,阿谢维奇心中便再不见得能生出什么苦闷了。
他会接受自己恋人的一切。
况且,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恶趣味,他没有理由和爱人置气。
不能一眼精确判断出爱人的年龄是他的问题。
他本就理亏。
彩蛋寻宝的游戏时间只有60秒。为此,阿谢维奇特意读了两次档去背诵全图彩蛋的隐藏位置。
争取一次性抢完所有彩蛋,让他们一个都拿不到!
阿谢维奇的心里尽是莫名的胜负欲。
然而到最后,一个彩蛋都没有找到的反而成了阿谢维奇。
“这不对吧,游戏出bug了?!”
阿谢维奇惊了。
这可是他千辛万苦演练了整整十二遍才端上桌的彩蛋寻宝路线,经测试,能完美地在规定时间内拿满全图18个彩蛋。
就这样,他竟然还输了?
这块游戏卡带到底是谁做的,他要投诉!
一款简单的种田游戏都能做的全是bug,阿谢维奇难以想象制作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草台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