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
他现在重生回来了。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这一世,他和夫郎绝不会再重蹈前世悲剧。
“宋兄?宋兄?不知这门亲事,你意下如何?”
宋柏舟犹自沉浸在前世的回忆之中,久久不语。杨天武等不来回应,不免有些焦躁了。
也是,就算杨天武是县令之子,自小受家中精心栽培,如今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心性手段尚显稚嫩,沉不住气也实属寻常。
宋柏舟回过神来,迅速进入演戏状态。
他眉目舒展,温润如玉的脸上浮起一层难以自抑的喜色,却又强作镇定,按捺住激动矜持道:
“让杨兄见笑了。方才骤闻如此良缘,一时心绪激荡,竟恍了神,还望杨兄海涵……”
见他这般模样,杨天武才心头一松,然后脸上笑意愈发殷切:“如此说来,宋兄是应允了?”
宋柏舟笑容温润拖延:“杨兄莫急。多谢杨兄好意,只是婚姻大事,关系终身,到底还需禀过家中长辈才能定夺……”
杨天武闻言笑容微顿,有些不悦宋柏舟的婉拒。
可转念之间就明白过来,不由暗自嗤笑:
——到底是农家出身,骤闻攀上县令府的好亲事,总是要装模作样推脱几句,才能昭显身价和清高骨气。
如此也好,上赶着不是买卖,以宋柏舟的聪明才智,他若表现过于急切,反倒惹人生疑。
想到此,杨天武当即理解点头:“宋兄孝心可嘉,理当如此。那杨某便静候佳音了……”
“来,宋兄,请用酒菜。”
“好,杨兄也请。”
两人不再提亲事,只推杯换盏,说起旁的闲话。
待到酒过三巡。
杨天武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而宋柏舟却仍眸色清明。
毕竟年少时,为与这些富家子弟往来,他没少伏低做小,暗自下各种苦功夫,酒量都是刻意练过的,这点酒还醉不倒他。
娶杨家表妹,是不可能娶的。
莫说他心中已经有了喜爱的夫郎,纵使没有,凭着前世的记忆,他也断不会应下这门亲事。
因为那位杨家表妹,早就是杨天武的房中之人了,谁娶对方谁就是活王八!
作为私塾同窗,杨天武表面与他交好,实则已经嫉妒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此番做媒,一是瞧中他“小三元”的秀才功名,二就是拿他当个冤大头,戏耍取乐罢了。
前世年少懵懂,若非夫郎及时出现走进他的心中,他恐怕真会因一时贪念,跳进这火坑!
忆起夫郎……
宋柏舟心头便一阵滚烫。
他定了定神,努力在脑中搜寻前世的记忆片段,待确定今日到底是什么时间后,便没心思再跟杨天武多做纠缠了。
当即做出醉酒模样,脚下虚浮,跌跌撞撞离开酒楼。
然后找到街角代写书信的小摊,借用笔墨写了一封告密信,使唤小乞丐送到正在茶馆听说书的杨天武娘子手上。
待亲眼看见那位杨少夫人,咬牙切齿骂了句:“杨天武,好你个负心汉!”,便怒气冲冲跑回家,看着就是准备大闹一场的模样后。
这才去雇牛车回村。
宋柏舟直接塞了足足20个铜板到牛车夫手中,急切催促:“老伯,回五里沟,麻烦快些!”
车夫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铜钱,脸上露出笑来,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小相公坐稳喽!”
鞭子在空中虚挥一下,老牛便拉着车,稳稳地小跑起来。
车轮碾过黄土道,扬起细细的尘烟。
宋柏舟靠在微微颠簸的车板上,望着道路两旁飞速后退的田野村舍,思绪飘远。
夫郎,夫郎……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再见到夫郎了。
他清楚记得前世夫郎说过,对方就是今日从后世穿越过来的。
那时夫郎刚睁眼,面对的就是原身被退亲场景。
彼时,忘恩负义的钟家势大,里正偏帮徇私,温家孤立无援,夫郎受了好大的委屈,此后多年提及都是意难平。
这辈子,他要去给夫郎撑腰,他要早点和夫郎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