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包括这场球。”
说这话时,她眼里丝毫不见为“竹马男友”费心的深情,只有认定他必须要答应的理所当然。
让贺颂宇开心。
啧。
他眉眼带嘲。
冷冽身形站在逆光的阴影里,睫下的瞳色漆黑阴翳,盯着她的同时,说出来的话也跟他这个人一样没什么温度——
“凭什么?”
她那时还不够了解他,一身初生牛犊的勇气。双手抱臂,大胆的朝他走近两步,一脚踏进他所站的阴影里,大放厥词:“凭我——”
“是你的救命恩人。”
因这一句,她斗胆更近了一步,近到彼此胸口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不光得意,胆子也大的很,脚下踩着夕阳的碎光,身上是馥郁的少女香,扑面而来,夹着桔皮的青酸和桃子味的甜,像猫儿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下巴。
两双视线直白不讳的对上,一个阴郁寂凉,一个媚趣横生。她蛮好奇的看着他颧骨处的一道痂,颇为满意夸赞一句——
“恢复的还挺快。”
上周的某天,她曾亲眼目睹过这伤的来源,更见过他的狼狈,人前人后的两副模样。
戚晏野听出她的意思了,颌骨动了下:“想谈条件?”
说话的同时,极具压迫感身高朝她近了一步,视线压上她的发顶,球服的布料压上她的百褶裙边,球鞋与她鞋尖相抵,几乎是磕撞上去的。
如果不是她心理素质还算稳,这会已经被迫退开了,更遑论跟他这样视线相撞的对峙。
如此近的距离,彼此的呼吸都恨不得揉进对方的体温。
远远看,不知道的会以为是什么青涩暧昧的校园童话。
但戚禾却只嗅到一阵冷兵器般的危险意味。
他身上的侵略感太重,像金属利器,像封人喉咙的刃。
这人一身冷骨头,半点下风都不肯落,她刚才贸然接近他一步,他紧接着就如数奉还回来了。
对于刚才的问题,她刚要开口,声儿还没等出,下一秒就听见他恶劣的语气直戳进心肺——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啪。
有什么东西被毫不留情的击碎了。
是她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以及少女一向被精心呵护的自尊心。
戚晏野这话不仅不客气,甚至没有余地。
戚禾没被人这样冷言冷语对待过,当下一愣。
没等反应过来,他竟直接走了,还是撞开她的肩膀走的。
不光拒绝她的要求,甚至还嫌她挡路。
这是戚禾第一次切身感受,原来一个男生的身体竟然这样硬。也是第一次意识到,竟然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和语气对她。
回过味儿来,立刻气冲冲踏出换衣室。
他步子快,已经走到了他那波人中间。
全都是她不认识的脸,有外校校的,职高的,还有附近同龄辍学的闲散青年。
贺颂宇那边人也挺多,但大部分都是她熟悉的面孔。
人数不占上风,只好先忍下来。
但心里那口气没出,于是死死盯着那道桀骜不驯的背影。
两拨人已经面对面上了球场,他倒不急,悠闲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顺手搁到旁边座椅上。
夏日焦灼,阳光发烫,空气里夹着球场被暴晒过的橡胶味儿。
很快,两拨人以一颗球为中心展开对撞,球鞋与球场地面时不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没一会,咚一声闷响,
橙色的篮球鱼贯篮筐,嚣张的弧线跟投球的人简直如出一辙。
戚晏野拿下一球。
戚禾第一个不服。
两人心有预感似的,在球进的那一刻不约而同朝对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