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她是多了段记忆吗?
曲美乔和付颜颜在的时候,戚禾忍着没发作,等人一走,她试卷攒成一团,直接砸他脸上。
戚晏野脸偏了下,任由纸团擦过脸颊,弹落在地。
看着脚下翻滚的纸团,他不怒反笑,回过头看她:“你在气什么?”
戚禾瞪他一眼,把下节课要用的书抽出来摔在桌面上,直接骂他滚。
气什么?你说气什么?你傻逼么?!
最后一节课是答疑,下课铃一响,付颜颜就快速收拾好书包,要走之前,扭头特意看了眼戚禾的位置。
戚禾心情不好,已经提前走了,戚晏野也不在,两人的位置都是空的。
教师办公楼跟教学楼分开的,这个点儿是下班时间,很静。
但办公室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台灯还亮着,雷秀婷在备课,还没走。
付颜颜踏进这栋楼之前就调整好了情绪,卖力为自己打造一个被无缘无故撕了卷子后的委屈无助形象。一边踩着楼梯往上走,一边在心里排演说辞。
此时已经将近八点,夕阳残存的那点可怜的余晖已经被吞噬干净,夜幕将办公楼的玻璃侵染成浓稠的暗蓝色,像盖了张恶魔斗篷,内部空间被遮得视野浑浊。
奇怪,灯怎么不开,谁把灯关了?
付颜颜走在楼梯上,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黑洞洞的环境,正欲继续往上时,一层薄影悄无声息从上方罩下来。
本就狭暗的视野,又被迫暗了一层。
“啊——”
付颜颜一脚踩空,好在反应快及时扣住楼梯扶手,要不然差点摔。
捂着发抖的心脏,惊恐抬眸,猝不及防的对上戚晏野的视线。
噔。
心脏又震了一下。
吓得。
戚晏野正踩在距离她四五层的台阶上,准备往下走。
通风的玻璃窗子有道裂痕,月光渗漏进来,照在玻璃上被稀释成透明,在他侧脸落下一道暗薄的冷光。
本就是居高临下的站位,此刻更多了许多压迫感。
明明在教室时还是如沐春风的一个人,此刻看着,却无端感受到一股危险的凉意,尤其是盯着人的时候,黑色瞳孔像坠融的冰似的,滴在皮肤,刺骨的湿凉。
压迫感悬在额心,付颜颜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个台阶,没意识到腿还僵着,险些再次失衡。
他全程目睹她险些失足的惶然,双手却自始至终放在衣袋里一动不动,冷眼旁观。
付颜颜还没来不得稳定呼吸,就听见他冷不丁开口:“去干什么?”
“啊?我,我去……”
她打了个哆嗦,舌头也跟着打结,想把戚禾撕她卷子那事告诉老师这句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绕出来。
紧接着,就闻见从楼窗吹进来的风,又干又凉,似乎还有……
是烟味。
她不动声色的屏了下呼吸,很快察觉到是来自戚晏野身上的。
而他也根本没打算藏,甚至主动提起——
“闻到了是么?”
这话说的太坦然也太危险,有种见者灭口的压迫感。
付颜颜一时说不处来话,眼珠都不敢往上抬,只敢落到他领口那块。
明明他语气和态度都称的上温和,周身的气场却透着股诡异发冷的割裂感,像软体冷血的爬行动物,缓缓缠绕上人的喉咙。
如果此刻抬眼,或许她就能发现,头顶玻璃窗的那道裂刃和他眼里的冷光如出一辙。
见她不吭声,戚晏野又继续开口,依旧是商议的口吻,却带着浓烈呛喉的威胁意味。
“别告诉老师,好吗?”
话音一落,付颜颜瞬间感觉到手背划过一片薄薄的纸片,凉凉的,从身侧,自下而上抬到她眼前,停在距离她喉咙一个手掌左右的地方。
戚晏野递给她一张对叠折好的卷子,是今天被戚禾撕掉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