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一点的时候,抱着玩偶,翻来覆去,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扭头看门缝,客厅的灯似乎还亮着。
冀琛站在落地窗前,身上一丝不苟的西装已经换成了深色居家服,手机搁在耳边,侧脸有薄白的光,无框眼镜挡住他眼里的情绪,戚禾看不清晰。
只知道他和对方说话的声音有种久违的、缱绻的温和,跟她说话的时语气有点像,但好像又不完全一样。
心里的落差致使她没有再靠近,而是踩着兔子拖鞋,安静的停在原地等着他。
而他这通电话刚好已经接近尾声,所以后面简单几句之后结束了。
下意识回头,一眼就看见身后站着等他的漂亮女孩儿。
怀里抱着他送的玩偶,纤瘦高挑的身形站在月色与夜色交织的客厅里,像一盏白皙洁净的瓷器,也像一株精心养护的艾莎玫瑰。
琥珀色的眼睛,鼻梁侧面有一颗笔尖大小的痣,此刻正微微歪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珠:“我睡不着,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当然。”
两人从客厅踱步,一前一后进她的房间。
戚禾抱着玩偶躺在一边,给他留出位置。他坐床边,打开床头的台灯,一瞬间,两人周身散开一片温暖的昏黄。
何韵娴去世的第一个月,她在那个家几乎是夜夜难眠,所以冀琛就买了这处房子,只要她不想待在那个家,随时可以过来。
所以一直以来,他才是她的避风港。
无数个日夜,他也曾像现在这样,安静的陪在她床边。毫无怨言的跨越两个城市,来到她身边。
此时此刻,她习惯性的牵住他的衣角:“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对她笑的时候永远带着包容和体贴,掌心抚上她柔软的发:“不麻烦。”
她侧躺在枕头上,怀里抱玩偶的胳膊收紧了些,心里想着事,默默咬了咬唇,少女的眉眼太过青涩,总是藏不住烦恼,一丝一毫都会被发现。
他替她整理走挡在脸颊的发丝,露出净皙的侧脸和那颗小痣:“在烦什么?”
她语气嗔怪,又带着点被抛弃的忧伤:“谁叫你把公司开到沪城的,要是在北都……哪还用这么折腾。”
一面私心的想要经常见到他,可一面又不舍他来回奔波。
他笑的从容:“说的好像我在北都就不会被你折腾似的。”
戚禾吐吐舌头,破涕为笑的抹了抹眼角,心想如果冀琛在北都,他估计会更被她折腾吧。
“冀琛。”
“嗯?”
“高考完我就去找你。”她抱着玩偶的手臂收紧,眼里也有坚定的决心。
“好。”
“我会好好学习的。”
为了你。
为了留在你身边,我会好好学习,变成你期待的模样。
他掌心拍了拍她的背,温柔的肢体动作成功将昨天电话里两人置气的对话氛围化解的干干净净,顺便还给她做了一次心理疏导。
“戚禾,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好好努力,我很期待你的成长。”
“好哦。”
像是达成了一个独属于两人的约定,也像在心里种下一颗期待的种子,原本因某个人某些事而起伏不定了一天的心,此刻终于平静下来。
戚禾突然萌生了留念的想法。
于是放下玩偶,拿起好不容易才舍得放下的相机,打开镜头将冀琛放进取景框。
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键。
他视线温柔的注视着相机后面的她:“拍的怎么样,我看看。”
“不行。”
她护宝似的把相机藏进怀里:“现在还不行。”
他自然不会跟她在这种幼稚的事情上计较:“很晚了,快睡。”
“我睡不着嘛。”
相机放好,她乖乖躺下,扬起脑袋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的亮着光,冀琛立刻就看懂了她的小姑娘心思。
“多大了,还要人哄着才能睡。”
她任由乌软的长发散落枕面,抱着被子,害羞的挡住脸,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冲他笑:“或许,你可以给我讲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公主,从出生起就皮肤雪白——”
啊不要。
“太老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