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不改,视线往那鱼身上一指:“那些伤是跟另一只争地盘的时候留的。”
“啊?”
原来是这样啊……
戚禾:“那另一只去哪了?”
“死了呗。”
“……”
好吧。
戚禾看着眼前一池的粉红色花盘,问他:“这荷花是自己长的吗?”
说着就上手,要摸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朵花苞,结果就听见身后传来两声满含制止意味的咳嗽——
咳、咳、
戚禾立刻心虚收手,回头。
木屋外的老大爷长胡厉眉,背着手,正炯然严厉的盯着她,显然是抓包了她刚才欲上手摘花的动作。
戚禾跟身边站着的戚晏野对视了一眼,然后偷偷吐了下舌头。
戚晏野扭头跟大爷扯闲:“您还不睡啊?”
“才几点啊!”
戚禾刚才只是摸了一下花而已,但这老头眼睛真毒,看个背影就知道她她摸完之后的下一步是什么。
于是旁敲侧击的给戚晏野放话——
“别偷着掐我那花儿啊!”说完就拍着扇子,关门回屋儿去了。
几分钟后,咿咿呀呀的黄梅戏就从半开的窗户里传出来,被屋内加速旋转的风扇叶吹得蒙蒙洒洒。
话是冲着戚晏野说的,但真正被点名的其实是戚禾。
不让摘又怎么样?
这并不是她打消念头的理由。
那一池的荷花开的又大又好,在月亮底下跟点着光的纸灯笼似的。
而且比纸灯笼更真,更好看,不摘一朵回去简直就是辜负!
不行,不能白来。
于是立刻揪了下戚晏野的衣角,手往那一池子的荷花里头一指:“你去,我想要那个。”
他心知肚明她想要哪个,偏偏装模作样:“哪个?”
戚禾啧了一声:“你瞎啊?”
戚晏野睨她,下巴朝小木屋,还露着半截收音机的窗户里一指:“人刚说的不让摘。”
她才不管:“那我就想要嘛。”
“反正…有那么多呢,少一朵又不看不出来。”
戚晏野也是一点儿不惯着她:“你缺德啊?”
偷人家花。
她也不怂,干脆利落的怼回去:“你害我掉海里你就不缺德了是吧?”
得,就这么一句,他没话说了。
站起来,双手揪着领口往上一提,上衣就这么利落的脱了下来。
本来想直接扔地上的,结果被她殷勤的接了过去。
戚禾这次有心理准备,没被他身上那些受虐似的伤疤吓到。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笑眯眯开口,仿佛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疤根本不存在:“去吧,摘最好看的,我帮你把风。”
第16章
静黯的夜,黄梅戏细柔婉转的唱着。
一阵水声波动,原本映着满月的池面破开一瞬缺口。
从入水的动作就能看出,戚晏野的水性极好,像鱼儿一样,嘶溜一下就没进了池水里。
月色撩动水波和树影,受惊逃离的鱼儿用尾巴甩出透明的水花,拍打完荷叶,又滴答一声落回水里。
荷花池,水面晃动,在夜里反光。
空气里飘着清新的植物气味,很快,肌理分明的手臂撑身上岸。
戚晏野手里多了一株青玉。茎直的粉润荷花,连带着清凉的池水湿气,一起塞入她手中。
饱满的花瓣摇曳着水珠和香气,是整个池里,开的最大最艳的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