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晏野隔着老远就看见她孤零零坐在冀琛楼下的样子。
说实话,那一刻,他是心疼的,却也是兴奋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晰且强烈的意识到,他的机会来了。
她有多可怜呢?就像一只被伤透了心,又被丢弃的小动物,手里握着被雨浇到黑屏的手机,可怜到身上全湿透,脸被冻得发白,下巴都在滴水。
一方面在怪她为什么这么笨,一方面又恨不得将她按进怀里揉碎。
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浇傻了,直到他走到跟前,她才终于肯抬眼。
原本对于自己的狼狈,她是无所察觉,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乎的。
但此刻,看着跨越一千多公里出现的戚晏野,看到他那双明明想骂人却又忍住的眼睛,想到上飞机前跟他的那通电话……
她彻底将脸埋低了,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样:“不用管我——”
“不管你,你准备淋死在这儿?”
他用冷漠掩饰心中那股跳动的兴奋,明明心里已经想好了千百种方式该怎么把湿漉漉的她撕碎,偏偏面上装的比任何时候都冷,说出来的话也刻薄到了极点。
比雨水冷多了,直接让她掉了泪。
但好在天够黑,雨也够大,她自认为就算这样也看不出来的。
一声不吭,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依旧坐着,破罐子破摔到仿佛真要应了他那句“想把自己淋死”的话。但腕上很快传来一阵拉力,坚硬又强势。
戚晏野几乎是强拽着她往等在路边的计程车上走。
“放手!”
她像把头扎进沙堆里又被强行拽出来的鸵鸟。不愿面对,只知道后退,执拗着不肯变通。
那一刻她真想过,就死在这个雨夜好了。
可戚晏野永远有办法治她。
“不走是吧?”
行,他也不勉强,还真就松开了。不过不是善罢甘休的意思。
眼睛盯着她,抬手指向身后紧闭的门——
“我现在就上去找他。”
“不许去!”
一句话让她彻底败阵,只能向他交出主动权。
这次换她来拉他,哭着求他:“不要,我求求你,求求你……给我留点尊严,好不好……”
她该有多心碎啊,心碎到这样卑微的求他。
他眼眶深红,周身都是湿冷的雨水气,身体里发狂的嫉妒和心疼难分伯仲,垂眸睨她,一字一句:
“走、还是不走?”
她在雨声里痛哭,他死死盯着那扇门,眼睫被浸透,任由雨水打进眼里,任由那股酸涩的痛溃烂进心脏,紧紧握着她的手,气势上全是只要她敢说一句不走,他下一秒就能冲上去揍死那个人的意思。
漫天大雨,天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两人的身体被雨水一遍遍冲刷。
几米外,出租车的雨刷一遍遍运作,却始终刷不清晰,司机烦躁的按喇叭,不耐烦的催促在厚重的雨水里响起——
“还走不走了?!”
这鬼天气。
戚晏野半分眼色未给,直至司机骂骂咧咧开走,也依旧陪她淋着。
最终,这一幕以她哭着低下头,说出那句“我跟你走”为结尾。
这种天气,本就不好打车……
看着戚晏野被雨浸湿的手心,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计程车尾灯,看着回归黑暗的街道,所有防线在这一刻尽数崩溃,她哭着着跟他道歉。
“哭什么?”
他说:“走了就再打一辆。”
“不好打……”
“能打。”
像在说车,又好像不是。
他单手在手机上操作,同时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将她拽走,带她来到一处能遮雨的地方避着。
雨珠闷重的敲在头顶的遮挡物上,顺着边缘噼里啪啦的下坠,她盯着早已经湿透的鞋面,问他:“你怎么不买伞?”
他将手机扔回外套口袋,看着雨幕中重现的计程车车灯,快速睨她一眼:“还有脸问。”
说话间,新来的出租车已经在几米外的车道上停住。
他上手脱了外套,里面的防水面料是这片雨天里唯一幸免的一块地方。
见她立着不动,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跟前,直接将外套全部朝她头上盖过去,就这么一路护着,重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