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下床。
走出住院楼,见他正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侧脸被月色分割的明暗又立体,指尖的烟无声的烧着,飘着。
她在他身边坐下,看他额头贴着的白色纱布:“你学校选的怎么样了?有想去的城市吗?”
“不走,就在这。”他没说具体哪个大学,但是已经确定了不会离开这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不离开?
她原以为,他一定会离开这里。
可他说:“那人是我舅舅,我妈的亲弟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只不过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正常的时候与平常人无异,但不好的时候……
会酗酒打人。
但他不打算走。
听到这个消息,戚禾沉默下来,陷入到另一种失落的怅然中。
也是直到现在才确切的意识到,他和她相处的时间,最多也就半年了。
偏偏这些日子,过的飞快,快到缩减成一个又一个的片段式的节点,而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彼此的参与。
是第一次,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
时间会过去,但揉藏在记忆里片段不会被遗忘。
或许是在每一场盛大节日的祝福里,也可能是在每一次见面里——
“戚晏野,圣诞快乐。”
“快乐。”
……
“马上元旦了,广场有倒计时。”
“多穿点。”
“那你记得在口袋里放暖宝宝。”
“好。”
……
“戚禾,生日快乐。”
“戚晏野,你生日什么时候?”
“已经过了。”
她不免遗憾。
“戚晏野,这是我18岁的生日,我可以帮你许一个愿望。”
“不急,你很快就能帮我实现了。”
“啊?”
“没事,吹蜡烛吧。”
“戚禾,欢迎你来到18岁。”
“恭喜我们,一起迎来18岁。”
……
“戚晏野,看窗外,下雪了!!”
“嗯,往下看。”
“哇!是雪人!!”
“等我等我!我马上下去!”
“多穿点,带你去吃早饭。”
……
“戚晏野,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戚禾。”
……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试卷由生到熟的刷,从前互不相认的知识点如今再看也终于能回忆起七八成。
一场春雨吹融凛冬的寒风,带来一场崭新焦灼的暑热。
提前获得胜利的人毕竟是少数,百天后的高考,才是绝大多数人要面对的厮杀。
而这一切,都在即将到来的六月,迎来曙光。
在这之前,戚晏野代表誉斯参加了一场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