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钟,戚禾耳朵里不知道听了多少五花八门的形容——
“啊啊啊啊!你看到他刚把人过肩摔那一下的眼神没?卧槽卧槽,这男人绝了!!”
“手也好好看!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听着身后越发大胆的议论,看台下的夏亦瓷终于转身。
双手抱臂,长发在风里飘扬,视线静静往看台上移。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谁,但那一刻,每一个在戚晏野身上停留过的视线都与她有过微妙的交锋。
直到她开始往看台上走,那些视线才开始慢慢收回。
任由那些视线意味如何,她都不放在眼里,只有身处其中却始终不为所动的戚禾,是唯一一个让她主动递招儿的——
“这有人么?”
她看上她座位前一排的空位了。
“没有。”
戚禾开口的同时,视线直白的回视她。
夏亦瓷则是轻漠的勾了下唇:“那就是我的喽?”
面上是笑着的,眼里堂而皇之的挑衅也是毫不掩饰的。
不过戚禾也确实被挑衅到了。
因为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想有想通夏亦瓷究竟是什么时候越过她的视线凑到戚晏野身边的。
当然最过分的还是戚晏野。
明明跟她黏了一个暑假,他竟然都没有跟她提过一丁点儿有关夏亦瓷的内容。
甚至在此之前,她完全是被蒙在鼓里的状态,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夏亦瓷这个人的存在。
而且等她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种程度了。
陈紫格刚才那句“盯很久了”说的很对,但也是让她最不爽的一句。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错过了什么环节。
戚晏野,你真够可以的。
“夏夏,你男朋友?”
她坐的那一片儿,刚好有跟她同专业的女生,有人问了这么一句。
夏亦瓷跟那人对上视线,没立刻回答,笑了下,而这模棱两可的笑里又可以包含很多让人误解却又无从考究的联想。
那一瞬间,空气很幽长也很安静,暗涌着无声的博弈和试探。
明明上一秒还闹得脸红心跳,此刻却安静的不行。
都表现得不在意,却没有一个人真的甘心置身事外。
夏亦瓷当然不会给明确的答案,但暧昧不清,似是而非的可以给——
“我们两家是世交,关系比较好而已。”
说这话时,她眼角余光有意一转,扭了下头,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正正当当对上过戚禾的视线。
……
戚晏野那边结束了。
戚禾坐在看台上,一瞬不顺的盯着他。
他先是从一众极具压迫感的黑色制服中走出来,然后迈着步子踱到棕白相间的跑道上,很明显的,往她这边走的趋势。
她目视着他来到看台下面,看他踩着看台台阶往上走,周围的视线也像潮汐一样往他这聚。
白凌凌的小银镯从袖口露出,圈住那截虬伏着青筋的手腕,而他特意添的那颗小荷花坠饰,明晃晃的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
她的东西戴在他这个人身上,营造出来的反差可以说都是独一份儿的。
代表的是一种所属关系,更是一种宣之于众的标记。
不光她看的到,所有人也都在看。
甚至还能听到周围传来几声敏锐而微妙的“女生的吧?”、“有女朋友了”的猜测。
眼看和他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的缩短,越来越近,眼看周围的视线也逐渐从他这个人,开始向看台上的某个点汇拢。
而这个点——
所有人看的都是夏亦瓷。
戚禾开始纠结要不要先走,但没等起身,戚晏野就停了,不再往前走。
就停在距离她三四排距离的台阶上。眼里肉眼可见的,挂了层冰,直直的落在她身边的位置上。
戚禾起先不明他为何会如此,然而下一秒,一道清甜的声音在一众暗潮汹涌的燥热中响起——
“阿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