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踏马在这干嘛——!!”
两个人爬起来的姿势各有各的狼狈,沈岸起身睨了二人一眼,居高临下地对其中一人道:“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酒气熏天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重新坐回沙发:“酒都给老子吓醒了。”
另一人嗤笑一声:“我就说你醉了。”
“醉了也不会看错!”
沈岸压根不记得这两人叫什么,面孔太生,没照过几次面,估摸是在附近喝完酒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能住才会这个点过来。
和酒鬼没什么可说的,没好气的白了那人一眼后,沈岸抬脚离开。
两人也没管他,继续先前的争辩。
“想也不可能,人家刚打赢比赛不去庆功喝酒,大老远跑这来吹什么风?”
“而且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从这到市中心天都亮了,你傻逼还是人家once傻逼?”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沈岸停下脚步回头。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顿了一下,看看沈岸,又看了看彼此。
沈岸不认识他们,不代表他们不认识沈岸。
没进组之前就听说过这位小天才的名号,十七岁刚入学就加入了导师的高级独立研究项目,十八岁以特殊人才身份跻身洲际实验室,十九岁收到研究生院的提前保送邀请,参与这次社会研究也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完善履历,达到保送要求而已。
是以,包括他俩在内的很多人,进组之后发现有这么尊大佛在,都顺理成章的开始摆烂划水了。
既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
也是因为不想做绿叶衬红花。
没想到红花也爱八卦,隔了好几秒其中一人才开口:“没什么,他喝多了,非说在门口看到once了。”
说完意识到书呆子应该不认识once,补充解释说明:“额,就是一个打……”
“什么时候?”
被打断的人愣了愣:“……什么什么时候?”
沈岸极力让自己冷静,但声音还是隐隐有些发颤:“我问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他。”
“就、就刚刚回来的路上啊。”
醉得更狠的另位又来劲了:“包没看错的,都怪你tm拦着我……”
叫嚷被甩在了身后,沈岸立刻就转身往门外走。
没来得及穿外套,凌晨的寒气仿佛比深夜还要刺骨几分,天光未亮,四野悄寂,只听得见远处的松柏在冷风中沙沙作响。
追至路口,沈岸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街道空旷,路两侧堆积着前夜扫过的积雪,很深很厚,就像是落在他心里的那层。
和温忱了解沈岸一样的,沈岸其实也很了解温忱。
了解他不是个会说软话的人,不是个会为做过的决定反悔的人,更不是个会轻易许诺下次的人。
……了解他根本不该是自己几个小时前看到的那个样子。
沈岸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才会把一切的反常和意想不到,都当做成了和好的预兆。
再次被冻僵了一双手,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看着列表里才新加上的好友,头像还是那个一望无际的,看不到海岸线的海……
哆嗦了三次才拨过去一个电话。
嘟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快要失去知觉拿不住手机。
久到以为那人根本不准备接。
久到等待铃声停止时,还以为只是超出了时间,自动以无应答结束。
可偏偏屏幕上开始了通话计时。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沈岸这边的风声更大,终究还是对方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