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快,来去不出五分钟,温忱缓了片刻,刚要动手处理灶台边的狼藉,就被小跑着回来的人拉开一顿训。
“你能不能别乱动了,放着等会我来。”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了外边的餐桌旁坐下:“手。”
温忱老老实实把手递了过去。
清凉润滑的膏体在手腕间化开,沈岸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却还是时不时不抬头去观察温忱的表情,确定他没有被弄痛后,才继续向上涂抹。
餐厅里静得出奇,只有药膏被抹开的细微声响和两道各自有意放轻放缓的呼吸声。
两人离得很近,沈岸的头又埋得很低,热息抖落着洒在手背上。
感受到其中的隐隐发颤,温忱的呼吸也被带着一乱。
尤其是在一垂下眼,看见那沾着药膏打着圈的修长手指时……
沈岸的手一直很好看,再小一些时没现在这么骨节分明,像个又白又嫩的小雪团子,握笔或鼠标久了都会留下惹眼的红痕。
娇气得很。
没想到短短一两年,这双娇气得不行的手就长大也长宽阔了不少。
变得轻柔有力又宽厚温实。
变得可以反过来呵护与包裹自己了。
思绪流转间,沈岸那边已经涂完了半边小臂,又细心地翻过来检查起手背与手指。
溢出的水汽是蔓延滴落的,手掌部分虽然相较而言并不严重,但也被熏红了一片,沈岸不敢大意,又挤了点药膏往上涂抹。
熟悉的滑腻触感再一次透过另一人的指尖传来,极轻极柔的从指缝之间穿梭而过。
停留两秒后,又缓缓描摹着抽回。
一来一回都带着种别样的暧昧意味与拉扯暗喻。
温忱的身体微微一僵。
本就频率错乱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微微收拢了五指。
始作俑者却在这时无辜地抬头:“怎么了?”
“……没事。”
默默抽回手,温忱翻滚喉结,声音沙哑道:“可以了。”
沈岸仍旧不大放心地多看了几眼,嘱咐道:“今晚别碰水了,明天还疼的话我陪你去医院。”
温忱点点头:“好。”
“明天模拟赛你也先别打了,先休息几天养一养,别再碰着了。”
温忱笑笑:“没那么严重,不影响。”
“怎么不严重?!”
沈岸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就生气,想到之前那么不知轻重地挡过来更是又气又怕,开始秋后算账。
“嘴上说着怕这怕那的,真遇到事了我看你是一点也没在怕的——二话不说就来挡,还敢拿手来挡!你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金贵吗?”
明明语气凶巴巴的,但沈岸的眼睛莫名有些红,藏不住心疼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温忱没忍住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好声好气哄道:“你的比我更金贵。”
沈岸并不赞同这话,张口就要反驳。
但温忱先一步接着说道:“你那不是还系着我们的未来吗?”
……
处理完半屋子狼藉,沈岸又重新煮了两碗面,二人吃完后分别回到房间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
几经打散的疲惫在松懈之后再次涌了上来,沈岸拖着已经有些昏沉的脑袋走进浴室。
先前被担忧占了满怀,直到这会才匀出了些心思去回味那个让他期待已久的回应。
一个清醒的,不会再有机会不认账的心意。
水雾升腾,手上残留着的烫伤膏气味渐渐被密闭的水汽蒸腾放大。
又将视角拉回了不久前的亲密接触。
在这方面沈岸比他忱哥来得坦然太多,不仅没有试图挥去这些画面,反倒意犹未尽地琢磨了起来。
每一次的触摸靠近,指尖划过皮肤的轻颤,呼吸交错的停滞,甚至是更早一会的时候,在训练室时的轻笑与贴近……
在终于将几个当时意味不明的画面与反应联想到一处时,沈岸忽然一下子睁开双眼。
只觉脑袋里的某根弦蓦地一紧。
被影响了转速的大脑可算在这时重新启动运行。
从最开始的冷水澡,到训练室忽然的推拒和起身,再到面对自己不经意做出的动作时骤然的抽离……
这都明显到是全开卷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