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隔壁的摊位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欢呼。
被吸引了目光的众人闻声望去,发现是一对小情侣在游戏中赢下了超级大奖——一对小狗毛绒公仔。
一只雪白一只粉棕,白的那只耳朵粉粉的,衣服也是粉粉的,棕的那只耷拉了一只耳朵,带着红色的小帽子。
倒还真有几分可爱。
沈岸的目光多停留了几刻,从那两只公仔身上又落到了那对喜笑颜开的小情侣身上,再回过神,是和自己紧紧贴着的那只手移开了半分。
那只手的主人冲他挑了挑眉:“喜欢?”
“没有。”沈岸眨了眨眼睛偏过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出几步后,忽然又说:“那是一公一母两只,我俩没法分。”
温忱简直好笑得不行。
忍俊不禁地故意逗他:“白的那只像你。”
沈岸再次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那只小白的模样——嘴巴耳朵粉粉的,脸上也粉粉的,两颗眼睛像小黑豆一样,萌是挺萌,就是有点傻里傻气。
最重要的,一看就是母的那只。
于是他非常不容置喙地驳回了这个设定:“不像!”
“我看挺像的。”
“一点都不像!”
又向前走了一截,身后的喧闹声逐渐被吆喝声替代了去,烤奶和糖葫芦的香气飘了过来,这一中段部分小吃美食居多,围绕着的也多是些少男少女和带着小孩子的家长。
沈岸一眼望过去,发现有一大半的种类都是温忱以前接他放学时给他买过的。
当时还没有这么便捷的小吃一条龙,有些品类想要买到可能得绕上小半个城,也不知他是怎么抽得出的时间,怎么研究找到的那么些“小孩子爱吃”的小吃。
总之花样是没太重复过的,口味也是越摸越透的,沈岸最高记录是半个学期被喂胖了小十斤。
等到他一脸幽怨地诉说这个悲伤的消息时,温忱还顺手捏了捏那明显肉滚滚了一圈的小脸,满意地说:“这样正好,是之前太瘦了。”
……
以往孤身一人在国外时,沈岸其实是不太敢放肆回想这些的,每每触景生情也只能咽下一肚子旧日不复的酸涩。
但现在不一样了……
转过头看向左侧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沈岸幸福地想道——
现在是旧日重现。
正徜徉出神之际,沈岸忽然感觉腰上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儿就被人揽着往怀里一带,侧身靠向了路边。
紧接着,几个举着气球追逐打闹的小孩飞快地从他原本站着的位置奔跑而过,与二人相继擦肩。
待到这几个横冲直撞的熊孩子跑远之后,那双手没有立刻松开,两人的距离依旧很近。
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感受到对方温热有力的呼吸与心跳。
沈岸的心跳接续漏了两拍,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对方就率先松开了手。
“好好走路,别发呆。”
随着香味也渐渐飘远,人群终于渐渐稀疏。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尽头处的不少商贩正忙着收摊,没再多留意道路上三三两两的游客。
沈岸往旁边瞥了一眼。
温忱的手就垂在身侧,自己的手也垂着晃着,晃来晃去就偷偷晃到了人家的手边。
先是碰了碰手背,对方没躲,接着又蹭了蹭指尖,还是没躲。
沈岸的嘴角翘了起来,这一次直接勾住了手指,作势就要整个牵入掌中——
“直播间的家人们快看这边!这边夜景真的绝了!”
偏偏这时,一个高举着自拍杆,走路不看路的主播转着圈朝他们靠了过来,非常没眼力见地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还不小心撞了沈岸一下,将两人的距离彻底拉开。
沈岸:“……”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再之后的一小段路,沈岸终于老实了,神色耷拉着,颇有种再而衰三而竭的失落在身。
商业街的灯光逐渐隐匿在了身后,再向前就是江边步道,确实是没什么人了,可太过靠近水边和丛林,在夏夜之中尤其蚊虫成群。
没敢真带着人家冒着被叮咬一身包的风险去钻小树林,沈岸认命地深呼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回去?”
温忱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以为这是默认的意思,沈岸乖乖转身,顺着来时的那条路重新向回走。
却不想,就在回过身的那刻,他几次三番试图牵人未遂的左手落进了一个温热的包裹之中。
温忱的手掌比他略大一些,温度也更高一些,力度不紧不松。
沈岸愣了一秒。
街灯从侧面打下,将二人的影子照得很长,也将两只紧紧相贴的手照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