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温忱几乎一秒都没有犹豫的说出了口,像是早已在心中思量了千万遍。
沈岸一愣。
“读书也好,打游戏也好,留在国内也好,回国外也好……小岸,那都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做你想做的就好。”
说罢,温忱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认真,像是在澄清什么:“我这么问,只是想确认一下,看看你自己有没有想好。”
沈岸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未落到实处的委屈消散变质,化为了一股更为汹涌待发的情愫。
温忱的话还在继续。
“我以前总觉得你还小,很多事情看不清,需要有人帮你选,帮你挡。但其实——”他轻轻一笑,带了点自嘲的意味:“但其实你一直比我清醒,比我更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反而是我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些。”
沈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也跟着发涩,有些说不出话。
温忱伸手在那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小岸,我现在相信你有自己做选择的能力。”
“从一开始,就应该相信的。”
夜色悄静。
屋内陷入了与夜色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穿过细小的窗缝,带起窗帘轻轻晃动。
沈岸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很久,眼底湖泊像是也被这阵风吹皱,泛起涟漪。
不知隔了多久,沈岸才终于声音微哑地开了口。
“会回去,但不会很久。”
这点沈岸早就思考过了。
有始有终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既然当初做出了选择,也为了这个选择走到了今天,那为了谁不辜负自己的努力,为了向自己和身边的所有人负责,就也该将一切做到圆满。
但他给温忱,也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期限:“半年……最多十个月,我会拿到毕业证,然后回来。”
“到时候你要是还愿意打,我们就接着一起打,要是不想打了,我就陪着你退役养老。”
“养老”这个词从一个还不到十九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天真的郑重。
温忱被逗得笑出了声:“想好了?”
沈岸笃定地点头,没有一丝犹豫:“早就想好了。”
“好。”
温忱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那我也答应你,我会换个地方继续打。打到你回来,再跟我一起拿很多个冠军。”
虽然这话的声音很轻,语气但无疑是一种尘埃落定,掷地有声的承诺。
在沈岸听来,更像是落进心底的一块石头。
将过往的一切彷徨、犹豫与不确定全部砸碎抖落。
窗外的风再度吹了进来,这一次拼力穿透了纱帘的遮掩,窜进了屋中,相继拂过二人的肩头。
风中凉意惊起了微小的战栗,沈岸的目光微微一抖,落至了温忱向上弯起的嘴角上。
那双唇上沾着一点水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屋里很安静,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岸在这时忽然低声开口:“忱哥。”
“嗯?”
“我想喝酒了。”
温忱笑了笑,晃了晃手边已经见底的罐子:“没——”
然而话未说完,面前的人忽然倾身向前。
剩下的话被一个触感温热的唇堵进了喉咙里。
那双唇很软,落下的吻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莽撞,也带着一路走来的委屈与期盼已久的渴望,带着终于尘埃落定的踏实。
啤酒的苦涩与辛辣在唇齿间蔓延。
温忱愣了一秒。
但也只有一秒。
下一秒,他就抬起手,扣住了沈岸的后颈。
沈岸的呼吸在这份渴求已久的回应中变得愈发急促,双手攀上了对方的肩膀,指尖收紧,将人揉进怀里的同时,更加深了这本就来势汹汹的一吻。
他的吻并不多有章法,但又执着得可怕。
温忱被带的微微仰起头,喉间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叹。
紧接着,唇齿被舌尖轻轻撬开,那舌根贪婪地攫取着唇腔内的每一寸的气息,连带着尚未消散的酒气也一并吸纳。
温忱在对方不断的前倾压制中抬手抚上了那微微发烫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