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Zedan一直故作平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温忱。”扯开客套假面的人也不再掩饰隐忍已久的恨意:“所以你觉得,这就算赢了我了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靠着脸出道,靠着花里胡哨的东西吸睛,利用观众可怜赛区的那点同情心当了回所谓的‘传奇人物’……不过都是运气而已,我只不过缺了点运气而已!”
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温忱侧靠着洗手台,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灰在指间积了细细一截,随时要落不落的。
看着男人逐渐狰狞的愤怒面容,他忽然觉得,人执念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一点点可悲了。
而这辈子也无法与自己和解,大约也是他最后的报应。
与这种人多说无益,温忱将烟蒂掐灭在灭烟台的边沿:“那你多找几个庙去拜拜吧。”
说罢直起身朝外走。
而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出之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好。”
Zedan深吸一口气,从怒火中平静了下来。
“温忱,你身经百战,你刀枪不入,你什么都能扛——我知道,我说不动你。”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可那个孩子呢?”
Zedan的声音染上一丝病态的扭曲:“那个冲着你来的小子,他也能做到和你一样吗?”
温忱脚步一顿,身形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赛前不过是跟他提了一嘴,他就能走神一整局。”
缓缓向前走了两步,Zedan的语气转变成了一种慢条斯理的愉悦:“温队长,你觉得,要是再有人添油加醋跟他说点什么——比如你当年是怎么被排挤的,怎么被摁在替补席上的,怎么被人从训练室赶出去的……”
“把那些年你受过的委屈,一桩一件,事无巨细地讲给他听的话——”
他的眼里一种恶劣的期待:“你说,少年意气,会不会演变成什么暴力事件呢?”
温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目光缓缓沉了下去。
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他不是不相信沈岸。
那孩子比谁都聪明比谁都清醒,绝对不会因为几句煽动就去做断送前程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和自己并肩的前程。
可他不确定的是这群人肮脏的下限。
果然,Zedan将他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痛快的表情,继续开口道。
“听说那孩子入行不久,不知道温大队长有没有告诉过小朋友,行内的高压线是什么?”
他歪了歪头,语气关切:“要是真在世界赛后台动了手……哦,哪怕只是还手——”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也是会被算作互殴,一并做停赛处分的吧?”
气氛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降至冰点。
下一秒,Zedan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惊人的力道猛地拽起,紧接着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温忱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一贯平淡的眼睛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危险情绪:“你他妈什么意思?”
Zedan的后背紧贴着墙壁,领口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依旧笑得混不吝。
“我的意思是,温队长,退一万步来讲,我们今年要是一起半道回家的话,是不是也是个挺不错的结局?”
他双手摊向虚空,脸上是一种对玉石俱焚的期待。
“你拿不到三冠王,那孩子前途尽毁……而我,我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去呢?”
“这么一来,总该算是我赢了一次吧?”
桎梏在领口的那双手更紧了一瞬。
但Zedan求之不得的拳头终于还是没有落下。
新鲜空气再次涌入的同时,门被猛地拉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温忱几乎是半跑着穿过那条不长的过道的。
休息室的门被他一把推开,屋内几人同时抬头。
Kun正坐在沙发上喝水,被这动静吓得差点呛住,瞪大眼睛看着门口脸色发白的温忱:“怎么了队长?”
“沈岸呢?”
几人都愣了一下。
Wink:“采访结束一直没回来,我们以为是去找你了。”
瞧着他的脸色,刘厚最先察觉到不对:“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