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压抑的喘息,细碎的呜咽,以及含混在唇齿间、连不成句的呢喃……
一同被揉碎进了摇晃船身。
……
不知过了多久,行浪停摆,意识才终于归入了半梦半醒的朦胧。
窗外晨光熹微,似真似幻间,温忱竟又仿佛置身于不久前星月当空的甲板。
回到沈岸问自己有没有在A国见到他的那个瞬间。
——其实,答案是否定的。
温忱是在休赛期间去的A国。
那阵子他状态很差,江复建议他换个环境,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于是他选了沈岸在的城市。
在他学校周边租了一间公寓,住了小半个月。
那里确实很冷,十月就开始下雪。饭菜也的确不怎么好吃,中餐馆屈指可数,意面汉堡和土豆泥不像是沈岸爱吃的口味。
每天傍晚都会有经常会有学生经过他楼下的街道,背着书包,说说笑笑地踩着积雪走过去。
他也曾无端设想过很多次,会不会真的就这样,在某个转角撞见那个男孩。
但是没有。
一次都没有。
当时的温忱想,或许这就是上天的指引。
指引他们不再相见。
不再回头。
温热的手在这时从身后拢了上来,一只圈住腰身,一只盖住了眼睛。
放空窗外的视线被遮住,思绪也跟着被打断了。
沈岸将这颗莫名发呆的脑袋强行掰正,又往怀中搂紧几分,沙哑道:“想什么呢?”
滚热未散的身躯紧紧贴附,霸道地将一切未名的情绪尽数熨散。
也让千万条上天指引败给一次事在人为。
于是最后一点寒意也被回收,记忆中的冬天彻底揭过。
温忱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枕回熟悉的臂弯,懒洋洋开口。
“在想,拿完冠军,给自己放两个月假过不过分。”
“不过分。”沈岸想也不想:“转会期还有阵子,你现在是自由人。”
知道这个“自由人”有多来之不易,他不自觉将人又搂得更紧了些。
“是该休息休息。有哪里想去吗?我陪你。”
“有。”
温忱笑了笑:“有个地方去了两次都没机会好好玩一玩来着。”
放浪后涌起的困意让沈岸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还呆呆问了句,哪里?
于是那闷笑顷刻又加深了一些,跟着,沈岸感觉到对方的指尖描摹过自己的眉骨和眼角。
“等你过段时间回学校,我能跟去再玩一遍吗?”
懒散睡意在这一刻倏然消散。
沈岸蓦地睁开双眼。
恰看到那张脸放大贴近,柔软地在唇角一贴。
“我是说,我还不太想这么快就异地恋。”
游轮在这时抵达了航线的终点。
航鸣穿破微亮天野,船身在初晓中摇晃,重新踏上归程。
光从河面升起,沿着来时的航道一路铺展。
连成了一条有名有姓的归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