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摇曳着根茎,时而缩紧,时而躲藏,却依旧无法反抗自然的伟力,软绵绵地失去了力气,香甜的汁液沁入干涸的大地中。
大量的暴雨将原先只有浅浅一层的池塘用力灌满,大量的雨水咕噜噜地涌出、溅。落在柔软可怜的小花上。
风声传过庭院昂贵的造景,挤进假山狭小弯曲的孔洞,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
小机器人们来到地下室的三道金属门前,输入送餐密码,再伸出同样方方正正的机械臂,把物资和换洗衣物塞进送餐通道。
一排排精致的银色小箱子沿着流水线往前,很快陷入了一片柔软的黑暗。
只见偌大的地下室中,花样很多的贵族向导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关押高大哨兵的床榻似乎被暴雨淋过,被子和床单湿漉漉地甩在地上,羽绒棉絮碎的到处都是。
地毯上散落了一地浅粉色的玻璃瓶,晶莹的水迹一路延展到透明的玻璃展柜。
两人高的试衣镜上有明显被拍打过的痕迹,小一些的掌印一路下滑,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玻璃展柜的门大开,但除了挂在一侧的几件绸缎衣服,其余的用品都是崭新的,没有拆封。
机器人们送来的食水,三天来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个物资包都被拆开过,取走了水和部分用品,但食物却没怎么减少,幸亏箱子有保鲜功能,现在又是冬天,不然肯定很快就坏了。
雨天的空气潮湿难耐,地下室更是闷热,浴室是使用频率最高的地方。
透过粗糙的毛玻璃,能看到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黑发哨兵正准备沐浴。
他畸形严重,有一只手变成了巨大的利爪,好在脸上的绒毛已经褪去,露出俊美的五官。
哨兵宽阔的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大提琴,饱满的肌。肉舒张又紧绷,头顶一对毛茸茸的三角耳时不时舒爽地抖动。
他维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脊背紧绷,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从身前吃痛地逃出。
那尾巴尖尖湿漉漉的,靠近尾部的地方却被人用力咬了好几口。
哨兵深吸一口气,挑眉道,“主人,不要咬我。”
他略带邪气的脸庞泛起陶醉的红晕,眯起眼睛委屈地诉苦,“奴的尾巴很疼。”
哨兵的五感是很敏。锐的,半兽化哨兵敏。感更甚,而他的主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咬他了。
他的脖颈、下巴、脊背,甚至胸口,都被小巧的牙印覆盖。
为了缓解尾巴被咬的痛苦,黑发哨兵只能快速摆腰,借此转移注意力。
“……”随着他的动作,极低的吸气声陡然间戛然而止。
两只莹。白纤细的脚踝在半空中无力地蹬踹了几下,很快悬停在半空中。
温热的水声中,贺十霜打开了花洒。
……
……
持续了近一周的暴雨过后,诺尔城再次恢复了秩序。
抓不到S级污染物贺十霜,苏放鹤等人又已经“死”了,青龙帮和城防卫队的哨兵大张旗鼓地搜寻了大半个月,许多连日奔波的小喽啰怨声载道,巡查起来越来越不用心。
苏梨梨就是这个时候看见伯爵府的招聘单的。
她之前在下城区一家黑心诊所工作,老板叫林之流,有一个同样开诊所的哥哥。
防护罩破裂事件后,林之流吓破了胆,非要离开027区,去投奔他哥,“好又来”诊所就这么倒闭了。
如果是之前,苏梨梨也不会觉得如何,她是个孤儿,从有记忆起,就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
地下城这样的孤儿很多,许多人生孩子只是为了刮彩票——
帝国科技发达,孩童满6岁后可以免费进行一次基因检测。
未来会是一个普通人,还是有潜力的哨兵,亦或是万中无一的向导,6岁生日当天就能见分晓。
废土降临多年,普通人光靠自己是很难生存的,生出拥有生存能力的哨兵或向导,则是他们跨越阶级的唯一机会。
苏梨梨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会被丢弃也是理所当然。
十五岁之前,苏梨梨都生活在飞船上。
帝国很大,光浮空岛就有33座,大大小小的基地市和地下城有成千上百座,还不算那些人迹罕至的边境城和卫星城。
有需求,就有航线,有穿梭在港口、一艘又一艘的货船。
因为是黑户,又是小孩子,苏梨梨只能呆在最底层的低级货船上,跟着大人们辗转于各个地下城,帮忙整理收集货物。
几年前,一直照顾她的工头死了,苏梨梨也不想继续呆在船上,便来到了工头的家乡——诺尔城生活。
诺尔城是她见过条件相对来说最好的一个地下城。
虽说靠近极北之地,冬季苦寒,资源还匮乏,多年被评为“即将毁灭”的地下城,可其他靠近帝国中心的城市又好到哪里去呢?
一样的贫瘠、匮乏,面积不如诺尔城大,又不靠近荒野区,没什么工作机会,除非服务业。
苏梨梨不喜欢那样的环境,她在诺尔城活的艰难,却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可这次……不一样。
家里已经断药了,银月——兰卡斯上将的伤势比她预料的更严重,她之前囤的那些根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