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一刻也等不及地想要验证。
陈霸天怎么能放心让姜瑜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地下城区行动,可当他指挥众人暂时悬停飞船,通过吊绳和机械臂放下一辆船载越野车的功夫,姜瑜已经顺着吊绳滑下了飞船,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她跑的很急促,靴子溅起肮脏的污雪,呼吸在冷风中化成一团白雾。
因为跑的急,四肢又不是很协调,中间姜瑜还摔了两跤。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冷冰冰地贴在脸颊上,浑身上下只有手里的提灯还算完好无损。
漆黑的雨夜中,像一盏忽闪忽闪的星星。
姜瑜从来没跑的这么快过,终于,在路过一处道路不算平整,房屋也不算崭新的老旧小巷时,她听见一阵肆意嘲讽讥笑的声音——
“又**是这玩意!”
几个醉酒的哨兵不满地嘟囔,“迟早要死的玩意,每天晚上堵在这儿别提多讨厌了!”
“前几天不是也有一个吗,是被处理掉了吗?”
“不知道,也可能被人捡去卖了。”
“那个长得还行,这又是个什么玩意,丑的没边了。”
肉。体被踢踹的声音响起,只一声,就消失了。
一人问,“今天不揍一顿?”
“都死了我揍什么,晦气。”那哨兵嫌恶地说了句,和同伴嬉笑着走远,只留下一片安静的黑暗。
姜瑜记住了那几个哨兵离开的方向,又在巷子口等了几分钟,才抬起灯,一点点靠近巷子深处那团更深一些的黑暗。
才走两步,她的靴子就陷入了一片软烂的泥泞,越往深处,积水越深,万幸这附近没有垃圾桶,泥水混着雪水还算干净。
但这并没有阻拦姜瑜的脚步,因为她看见了那道沉重的黑影——
几乎完全被泥水淹没的身影。
提着灯,姜瑜没办法打字,她深吸一口气,看清黑影状态的那一刻,牙齿都在打颤。
他比书里写的还要惨,满身满脸的烂泥,光。裸的身躯上满是深可见骨的疤痕,更骇人的是他的脸颊和左手。
左手几乎完全化成了巨大的、伤痕累累的猫爪,五官隐匿在黑色的绒毛之下,乍一看像一团诡异的阴影,凌乱的黑发间也生出了一双尖尖的三角耳。
雨滴顺着他耳朵上的细小绒毛往下坠,如果不是那只耳朵偶尔还会轻微的晃动,姜瑜几乎都要以为他死了。
——短短数日不见,大反派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在荒野区遇到了危险,还是误入了污染严重的原始森林?
姜瑜猜不到,也不想去猜。
她急急地取出随身携带的污染治愈药剂,打算先给状态岌岌可危的大反派来上一针。
因为动作太急,雨又下的很大,她手中的针管滑不溜秋的,不慎跌入了泥地。
姜瑜连忙伸手去捞,她蹲下身,细白的五指在肮脏的泥水里摸索,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影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
黑影骤然扑了上来。
“!!”
姜瑜脚下一个踉跄,颇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一只漆黑巨大的猫爪轻轻拨开她欲要合紧的双。腿,接着两条健。硕结实的长腿挤了进来。
倏然凑近的男人原先俊美的面容被浓黑的绒毛取代,只有一双猩红狰狞的竖瞳还依稀能看出原先的模样,但依旧让人毛骨悚然。
姜瑜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污染严重的哨兵会陷入严重且不可逆的半兽化,等畸变完成的那一天,他们就会堕落成毫无理智可言的行尸走肉。
很显然,现在的贺十霜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将她当成了攻击目标。
更糟糕的是,姜瑜还是个哑巴。
在被钳制住的情况下,她无法出声让贺十霜认出自己。
就算认出了也没用。
姜瑜抬眸瞧了瞧贺十霜头顶的厌恶值,那里的数字已经悄然攀升到了八十。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重要剧情,剧本三[玫瑰囚徒]已发放。”
99留下的人工智障小助手199在呆愣地挂了三天机后,终于捕捉到了任务的波动,把迟到了数日的剧本呈现在了姜瑜面前。
姜瑜哪有心思看,匆匆扫了一眼,好家伙,满屏幕的口口。
她唯一能认出来的字眼,只有“隐瞒身份强。口”、“口口吮口”。
姜瑜:“……”想让她现在死就直说。
“……吼。”
大脑短暂宕机的短暂瞬间,贺十霜尖利森冷的犬牙擦近她光滑白皙的脖颈,带起一阵阵恐怖的战栗感。
他鼻息很重,身后不知何时长出的漆黑猫尾用力拍打着地面,锋利的牙尖徘徊在姜瑜颈侧,似乎在犹豫要从哪里下口。
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姜瑜瑟缩着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