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从牛车上跳下来,快步赶到了谢怀瑜的身边。
他就倒在车轮旁,正好倒在她的脚前。
见她过来,谢怀瑜又吃力的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脸色白的吓人。
叶棠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腕,半拉半扶的把人从地上搀了起来。
“你怎么样?”
谢怀瑜摇了摇头,轻轻的推开她的手,挣扎着想自己站稳。
他的脚步晃了晃,脊背挺的笔直,
那份脆弱里透出的倔强,当真像一幅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人图。
叶棠刚刚也听见那些难听的话了,心里有些不忍,
她对着眼前这张好看的过分的脸,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谢怀瑜听了,眼睫猛的颤了一下,随即又低低的垂下,掩去了眸底的那一闪而过的幽光。
第一步,算是成了。
那头,叶振远已将那混混王二虎狠狠的揍了一顿,随手丢进了路边干涸的沟里。
叶棠见谢怀瑜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些,便将他交给福伯。
人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她的心里还惦记着囤粮的正事儿,所以不想在这儿多耗。
“我们今天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谢怀瑜依礼点了点头,静静的目送他们离开。
只是,她方才不还说……是家人么?
牛车走出十来丈远,身后突然传来福伯一声凄厉的哭喊,
“少爷!少爷您醒醒啊!”
叶棠的心头一跳,赶紧让大舅勒住牛绳,回头看去。
只见谢怀瑜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福伯抱着他,哭的撕心裂肺。
牛车立刻调头赶了回去。
一见他们回来,福伯就扑上来拉住叶振远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少爷吧……”
“刚才王二虎的那些混账话,句句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我家老爷夫人走得早,这是少爷心里最痛的伤……他这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啊!”
李家的舅舅们围过来一看,就见谢怀瑜双目紧闭,额上全是冷汗。
他的嘴唇更是一丝血色也没有,确实昏死过去了。
“这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
李大叹道,“和那个厉石川比,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棠棠你这亲,换的对!”
叶振远也连连点头,眼里全是怜惜。
刚才他看的清楚,王二虎那拳本是冲着福伯去的,是谢怀瑜自己护上去才挨了一下,想必就伤着了。
只有叶棠没说话,她静静的看着谢怀瑜惨白的脸。
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她毕竟多活了一世,见多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心里本能的提防着。
可谢怀瑜昏沉中,眉头紧紧的锁着,嘴里无意识的、反反复复的呢喃着几个字:
“爹……娘……别走……”
“别……丢下我……”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着直叫人心里酸。
前世的逃荒路上,哥哥弟弟死在叶棠眼前,爹娘被五马分尸,
她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也曾在夜里这样做着噩梦哭喊过。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和绝望……
说来,她也算懂。
算了。
终究是她拿了他的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