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们死死的盯着叶棠离开的方向,立刻策马紧追不舍。
马蹄声在林中回响,仿佛地狱的恶鬼,步步紧逼。
谢怀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失算了。
他本以为,叛军的主力会被外面那些四散的村民吸引。
没想到,对方竟专门分出了一支精锐的小队,来追他们。
这十个骑兵,比外面上百个流民加起来,还要危险。
他看着在前面奋力开路的李家兄弟,又看了看旁边一条更隐蔽的狭窄小道。
一个念头,从他的心底钻了出来。
叶棠他们的目标太大了。
三辆牛车,十几口人,加上后头跟来的村民,这无疑是最好的诱饵。
只要他们能吸引住这十个骑兵的注意力,他和福伯究竟驾着自己的牛车,从这条小道离开。
他们就有极大的机会逃出生天。
至于叶棠他们……
谢怀瑜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昨夜,他亲耳听她说,逃荒路上,没有亲人,只有同伴。
一旦成了拖累,就会被立刻放弃。
他现在,只是在践行她信奉的法则而已。
他和福伯,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与叶家不过是合作关系,如今生死关头,这个合作也该到此为止了。
眼看牛车就要错过那个唯一的生路口,谢怀瑜不再犹豫。
他没回头看叶棠,只是朝身旁的福伯递了个眼色,嘴唇微动,无声的吐出一个字,
“走。”
福伯驾着车,跟在队伍的后面,闻言身子一僵,诧异的看了自家少爷一眼。
少爷这是……要带着他从小路跑?
不管叶家了?
当他看清谢怀瑜眼中一如既往的冰冷时,福伯不再多问。
他猛的一抖缰绳,驾着牛车,毅然决然的脱离主队,拐进了那条狭窄的小道。
牛车消失在密林深处,追兵的马蹄声果然没有跟过来。
谢怀瑜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松。
他靠在车板上,轻轻的喘息。
冷血也好,无情也罢。
他和福伯,必须活下去。
“少爷……”福伯的声音带着颤,他终究不像自家少爷这般铁石心肠。
叶家一路上护着他们走,就算要逃,好歹也该说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