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这个解释,谢怀瑜又实在想不出,叶棠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出那些东西的。
他对着身旁的福伯,低声吩咐,“福伯,你多留意一下叶姑娘,看看她那些草药,是不是一直用不完。”
福伯不解,但还是恭敬的应下,“是,少爷。”
……
午后的太阳毒辣,队伍寻了一处林子休整。
“冷……好冷……”
一阵压抑的牙关打颤声,让叶棠回过了头。
只见叶二郎裹着一张薄被,身体却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她冲了过去,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滚烫!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
“啊!三郎!三郎你怎么了?”
几乎是同时,白芷的惊叫声也响了起来。
不远处的叶三郎同样开始畏寒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嘴里开始说些胡话。
更添乱的是,一直大呼小叫的杨氏,突然捂着肚子开始上吐下泻,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热了……”
“他们都热了。”
“是鼠疫,真的是鼠疫。”
“被老鼠咬了就会热,然后就会死。”
村民们看叶二郎和叶三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排斥,
他们下意识的一步步后退,仿佛他们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都给我闭嘴!”叶棠厉声喝道,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们这里连个大夫都没有,万一只是普通的热……
可她也知道,这十有八九就是鼠疫了。
但她现在不能说,就算有,也得说没有。
不然这一百多口人,都会死在这里。
她再次冲到牛车旁,从最里面的一个麻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截成人手指粗细的老山参,静静的躺在里面。
“娘,快,生火,把这参切一片下来熬水。”她将人参塞到李氏手里。
李氏看着那根品相极好的人参,也顾不得心疼,手忙脚乱的开始生火熬水。
很快,一碗散着浓郁苦涩气息的参汤熬好了。
叶棠端着碗,亲自撬开叶二郎的嘴,一勺一勺的灌了下去。
“棠棠,棠棠侄女,求求你,也救救你三叔吧!”
白芷哭着跪倒在叶棠面前,额头磕在地上,出沉闷的响声,
“我求求你了,三郎他快不行了,孩子们不能没有爹啊!”
叶棠看着跪在地上磕头不止的白芷,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烧的有些神志不清的叶三郎,心中一阵烦躁。
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她,这人参是她在县城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就这么一支,珍贵无比,用了就没有了。
可眼睁睁看着叶三郎死,她又做不到。
特别是叶三郎以前其实对他们家颇有照顾,虽然他很愚孝。
片刻的犹豫后,她让李氏从碗里倒了一小半参汤给白芷,
“只有这么多了,是死是活,看他的命。”
白芷如获至宝,连声道谢,捧着那小半碗汤跑了回去。
可这口子一开,就再也堵不上了。